蔣凡拒絕得干脆利落，但沒有絲毫隱瞞，坦率地說明了緣由。

彭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你能這么坦誠，我還能有什么意見？我比你更早認識雨欣，當時沒有當伯樂的眼力。直到她在市場里展現出管理才能，我才意識到她是個人才。”

劉曉麗眼珠一轉，故意打趣彭亮：“認識早晚，欣姐也不會看上你。你這么說，還可能引起大爺誤會吃醋哦。”

隨即看向蔣凡，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大爺，新廠的規模不是以俊龍為標準嗎？即便不擴建，規模也不算小。前期籌備工作繁雜，光靠肖欣和夢夢兩個人肯定忙不過來。夢夢離開輝凡后，廠里就剩古總和淑娟兩位高管，她們也沒精力去幫忙。你是不是打算等古秋巧和何曉燕交接完俊龍的工作，直接調她們去新廠？”

蔣凡以為劉曉麗是顧慮自己抽走了何曉燕和古秋巧，會耽誤俊龍的工作，解釋道：“我已經和秋巧、曉燕商量好，等溫敏找到合適的人接手，她們才會離開俊龍，不會影響那里的工作。”

他從兜里掏出煙，遞給彭亮一支，繼續道：“郝夢離職，王苗苗也不會再回輝凡，輝凡的管理層也顯得緊張。曉麗和秋巧離開俊龍，也不會去新廠，而是回輝凡，我不會因為自己的事，影響輝凡的正常運轉。新廠現在還在籌備階段，而且建廠房也需要時間，管理稀缺的問題，我們會在這段時間想辦法，不會拖累兩家兄弟工廠。”

彭亮知道，劉曉麗雖說對溫敏的能力有所擔憂，但她向來懂事，絕不會讓自己為難，更不會把俊龍的問題告訴蔣凡。只見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彭亮就明白她又有了新想法，而這個想法，恰恰也是他比較認可的事。

于是，他坦誠地對蔣凡說道：“大爺，你誤解曉麗的意思了，她并非擔心新廠拖累了輝凡或俊龍。而是自己想去新廠上班。只是怕你多心，覺得她是我安插去新廠的眼線，所以才繞了這么大一個彎子。”

劉曉麗嬌嗔地白了彭亮一眼，爭辯道：“大爺才不會多心。我這么兜圈子，主要是怕你不同意。想著讓大爺提出來，你才不會反對。我現在每天無所事事，閑得慌。而且也希望能和欣姐、郝夢她們一起工作，大家各做各的事兒，簡單純粹，不用整天提防著別人算計，多好啊。”

蔣凡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認真注視著彭亮，笑著道：“我覺得這辦法挺好。你身為工廠的股東，平時忙，抽不出時間去廠里。曉麗作為‘老板娘’，正好可以替你去工廠出份力嘛。”

彭亮之前確實擔心蔣凡誤會自己想插手新廠事務，所以主動提到這個問題。如今見蔣凡答應得如此干脆，他故意裝作不滿地瞥了劉曉麗一眼，意有所指地調侃道：“你呀，就會耍這些小聰明，繞這么大圈子，還好大爺和我們熟，否則真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誤解。”

隨即看著蔣凡道：“雨欣這個想法很好，獨立發展肯定有更大的空間。現在已經快到飯點，你留下來一起吃飯，下午我就帶你去認識幾個服裝行業的老板。”

蔣凡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掙扎，但很快鎮定下來，故作輕松地搖了搖頭：“我對工廠的經營一竅不通，去了也只能干坐著，我才懶得去受那份活罪。新廠的事務由欣姐打理，我現在就聯系她，讓她去對接那些老板。今天中午，我已經約了飯局，就不陪你們了。”

他站起身來，看了大哥大上的時間，接茬道：“距離飯點還有一個小時，你們兩口子可以忙里偷閑繼續親熱一會兒，我就先撤了。”

彭亮敏銳地捕捉到蔣凡一閃而過的神情變化，起身送他出門時，再次詢問道：“大爺，你今天不對勁，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蔣凡看到彭亮關切的眼神，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模棱兩可地搖頭道：“我自己的私事，你知道也幫不上忙。”

彭亮和劉曉麗將他送到樓下，等他駕車駛出工廠的大門，彭亮對劉曉麗道：“你有沒有覺得大爺今天有什么不對勁？”

劉曉麗望著遠離的奧迪車，緩緩點了點頭：“先前聊天時，倒是沒有覺察到什么，但他上車那一瞬間，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怒意和殺氣。”

彭亮滿臉疑惑道：“這兩天沒有聽說他身邊發生了什么大事啊？”

劉曉麗提醒道：“你又不是隨時在他身邊，而他那個人又特別倔強，遇到難事也未必會告訴我們這些朋友。”

“也是這么回事。”彭總認同地點了點頭，眉頭微皺地沉思了片刻，隨即掏出大哥大道：“一般事情，大爺不會瞞著我們。不行，我還是打個電話給輝老大，問問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否則我這心總不踏實。”

…………

蔣凡開車離開龍柏，將車停在107國道邊，車窗外喧囂的車流聲也無法掩蓋他內心的波瀾。

他先聯系肖雨欣，電話接通后，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欣姐，我已經給彭總說好，他下午會帶你去認識幾個開制衣廠的老板，如果郝夢能抽出時間，讓她也一起去。許多事情放手讓她去做，否則她很難具備獨當一面的能力，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說完關于郝夢的安排，他還對新廠前期的籌備工作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讓肖雨欣酌情考慮。

肖雨欣正在辦公室給王苗苗交代市場的工作，在電話里聽到蔣凡像是交代后事一樣啰啰嗦嗦，心里瞬間涌出一絲不好的預感，開門見山道：“你今天說話怎么這么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蔣凡辯解道：“瞎想些什么哦。我早晨起床就陪張曉彤去存錢，然后來找彭總說新廠的事情，現在剛離開龍柏，能有什么事情嘛？”

肖雨欣還是不放心，追問道：“你現在是不是還在大板地？如果是，就等我一下，我馬上坐車過來。”

蔣凡坦言道：“是在大板地，但我準備去天哥那里蹭頓午飯，順便問點事情。”

肖雨欣知道蔣凡在替天哥和唐璐他們做事，同時也清楚這些事局外人不方便知道，只得叮囑道：“做什么小心一點，遇到棘手的問題，別自己一個人扛著。”

“我知道了。”蔣凡害怕肖雨欣刨根問底，簡單回復了一句，就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