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被鐘玲一句話噎住，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三個兄弟埋頭猛吃，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動，顯然是在拼命憋笑。

鐘玲見狀，眼底掠過一絲得意，卻故意不看蔣凡，轉身又進了廚房。沒過多久，她便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和一小鍋清淡的白粥出來，輕輕放在蔣凡面前。

“趁熱喝。”她的語氣依舊帶著點命令的口吻，但動作卻細致，還順手給他擺好了湯匙。

蔣凡不挑食，只要有辣就行，看著眼前清淡的飲食，又瞥了瞥兄弟們碗里油亮噴香的臊子面，夸張地哀嘆：“他們大魚大肉，我就只能喝湯度日？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吧。”

鐘玲雙手抱胸，站在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再啰嗦，明天連雞湯都沒有，連續喝一周的白粥。”

蔣凡吐了吐舌頭，沒有說話。

張春耕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條，抹了把嘴，憨憨地補刀：“凡哥，鐘醫生說得對，你得聽話。這面真香，可惜你沒口福。”說完還故意咂咂嘴。

彪娃比較厚道，推了張春耕一把，但自己也沒忍住，嘴角彎了起來。

蔣凡瞪了他們一眼，無奈地拿起勺子，乖乖喝起雞湯。湯味醇厚，顯然花了心思熬煮。他心里那點不平衡被這口溫熱的湯撫平了不少，嘴上卻還不肯完全認輸，低聲嘟囔：“等老子好了，天天下面……煮一大鍋，饞死你們。”

鐘玲耳尖，聽得蔣凡又和‘下面’杠上了。她噗嗤一笑，隨即又立刻板起臉，用指尖輕輕戳了一下他受傷的手掌：“傷好了是吧？還敢提‘下面’？看來你這里的引流手術可以提前安排了。”

蔣凡被她戳得齜牙咧嘴，連忙求饒：“別別別，玲子…”他瞥了一眼三個兄弟，補充道：“玲子姐，我喝湯還不行嗎？”

鐘玲看到蔣凡刻意加上一個‘姐’字，知道是因為有兄弟們在場，她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只是看著蔣凡有些狼狽地咧著嘴，她終于忍不住彎腰笑了起來，明媚的笑容瞬間驅散了庭院里的些許尷尬。三個兄弟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大家吃完早餐，鐘玲收拾完碗筷，準備單獨給蔣凡說自己想去虎門市場的事，看到四個兄弟坐在石桌上閑聊，她沉思片刻，故作嚴肅對蔣凡道：“你現在不能過多運動，趕緊回床上躺著，我檢查一下恢復情況，順便換一次藥。”

張春耕站起身，接茬道：“凡哥，你要聽鐘醫生的，我扶你進房間吧。”

鐘玲聽到這話，正想著怎么支走張春耕這個‘電燈泡’，彪娃扯了一下張春耕的衣袖道：“你做事毛手毛腳的，還是讓鐘醫生扶凡哥吧。”

蔣凡趕緊撐住桌面站起身來，杵拐杖道：“這里到廂房就幾步之遙，我還沒有那么嬌貴，不用人扶。”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廂房。蔣凡來到自己的床邊坐下，鐘玲反手插上廂房的門栓，隔絕了外面庭院隱約傳來的說笑聲。

房間里的光線柔和了許多。鐘玲并沒有立刻上前檢查蔣凡的傷勢，而是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遞給他。

“先把水喝了。”她的語氣比在院子里時溫柔了不少，“你失血過多，又發過高燒，需要多補充水分。”

“先喝湯，現在又喝水，我這肚子都快成水袋了。”蔣凡接過水杯，依言喝了幾口。抬眼看向鐘玲，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調侃，反而帶著一種探究和一絲猶豫？

“不是要換藥嗎？”蔣凡主動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鐘玲回過神，走上前來，先檢查了他手掌上的傷：“這里的傷發炎不嚴重，可以晚點換藥，現在把褲子脫了。”

單獨在房間里，氛圍本就有些曖昧，蔣凡聽到脫褲子，腦海里又浮現出清晨那一幕。心里一再告誡自己，不能再去招惹鐘玲，可身體根本不受大腦控制、瞬間有了反應，而且還嘴賤道：“連褲衩一起脫嗎？”

“色狼……”鐘玲心里一震，臉頰瞬間變得通紅，雖然她已見識過蔣凡膽大妄為的行徑，但那都是在無言中進行。現在卻是直接說出來，她還是有些意外。

蔣凡看到鐘玲愣在那里，想到三個兄弟還坐在庭院里，趕緊解釋道：“我就是開個玩笑。”說完，將自己的長褲退到膝蓋處，老老實實躺下。

鐘玲這才拿過藥箱坐下來，換藥的同時，故作閑聊地問道：“聽說你要用在醫院里收的那近百萬禮金，過年期間在虎門市場搞一次活動，而且還免費提供餐食，有這回事嗎？”

蔣凡如實點了點頭，身邊比較親近的人都知道這件事。鐘玲是梁叔安排來的人，他也沒覺得有什么奇怪。

鐘玲想不出其它合適的借口，只得直言道：“我想去你的虎門市場看看。”

蔣凡毫不猶豫拒絕道：“非常時期，我的兄弟都蟄伏起來，你跑去那里，安全問題無法得到保障。”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現在外面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我身邊的人，市場又是人多眼雜的地方，萬一出點什么事，我沒辦法向梁叔交代。”

鐘玲輕‘哼’一聲，聲音里帶著不屑，隱晦性地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牽涉的事情到底有多嚴重，但是我能單獨來到這里，安全問題你就不用擔心。”

蔣凡沒有聽出鐘玲話語中的弦外之音，只是看著她神情執拗又認真，他暗自嘆了口氣，解釋道：“你不了解目前的處境，我不能讓你涉險。”

他頓了頓，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恬不知恥地玩笑道：“等這事平靜以后，我的傷也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到時你想去哪里都行，我親自陪同，白天當導游，晚上還給你暖床，這樣的待遇總行吧。”

“流氓，腦子里就沒有個正經的時候，一直對我使壞，還想把我騙上床？”鐘玲手下稍稍用力，沾著碘酒的棉球精準地按在傷口邊緣，引得蔣凡倒吸一口涼氣。“嘶……輕點！”

“畫餅誰不會，這就是不老實的代價。”鐘玲抬眼瞥了他一下，手下力道放輕了些，“你那套敷衍對我沒用。我現在就要去看看，你到底是怎么用那些‘討’來的錢，去做那些……聽起來有點犯傻卻又讓人動容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他腿上的傷口，那里的紅腫雖然未完全消退，但比昨夜已好了太多。她的指尖無意間擦過他大腿內側完好的皮膚，兩人都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