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苦笑了一下道:“目前我也無法預測,可能一年半載,也可能是幾年甚至十余年。”雖然理解汪禮教的選擇,可自己成為那位老丈人計劃中的棋子,他心里對汪禮教是否會保護自己,已經不再報任何希望。
井思雅瞬間明白蔣凡為什么深更半夜,緊急將這么多人召集到這里。可蔣凡一旦離開,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留在東莞,這樣的問題她一時也做不了決定。為了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也避免在眾人面前過多暴露自己內心的彷徨、不舍與無助。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理智:“既然是這樣,那先聊你們的事,我剛從昊誠離職,也想休息一段時間。工作的事以后再說。”
蔣凡聽出井思雅的弦外之音,知道她還是不相信其他人,可自己又不好勉強,只得提示道:“也行,以后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找欣姐和阿夢。”
他又看著肖雨欣道:“欣姐,新廠不開了,你有什么打算?”
彭亮一直對肖雨欣的能力由衷地欣賞與稱贊,趕在蔣凡還沒有安排前,搶先道:“阿欣,來龍柏吧,我給你一個常務副總的位置,只是位居我之下,統管東莞這幾家工廠。”
肖雨欣勉強地笑了笑,冷靜地回道:“謝謝彭總的抬愛,壞男人進去,可他還有那么多親朋好友在東莞,我雖然做不了太多的事,但至少可以在他們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們身邊,給他們出謀劃策或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所以已經決定,哪里都不去,還是回白沙經營我的水果店,那樣空閑的時間多,也可以多陪陪小乖。”
她手里握著小乖出售俊龍股權的一大筆銀子,而且虎門市場和輝凡手袋廠還有她的股權,根本不用擔心生活上的事。
蔣凡就是希望她能成為自己牽掛那些親友的主心骨。雖然彼此關系親密,但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明天將是什么。這樣的‘托付’不但沉重,而且遙遙無期。他正不知道怎么開口,沒想肖雨欣已與他想到一處。
這樣的事情換著以前,他肯定是第一個想到汪文羽,同時她也有能力保護這些親友。現在因為汪禮教的關系,他對這份感情已經充滿著迷茫,心里雖有萬分不舍,可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想過要聯系汪文羽。
聽到肖雨欣已經做出了決定,蔣凡又看向郝夢,正準備開口。
郝夢已緊緊挽住了肖雨欣的手臂道:“你也不用擔心我的事,欣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們一起……”當著這么多人,她羞于出口,可又怕錯過這一刻,以后沒有表達決心的機會,最終聲若蚊蠅地補充道:“無論多久,我們一定會等你出來。”
蔣凡擺了擺手,故作輕松道:“欣姐現在是富婆,現在就可以養老,可你不行。如果不打算離開東莞,就繼續回輝凡上班,雖然我已經退股,但那里是你、阿萍、苗苗,還有眾多兄弟姐妹共同的努力,造就了輝凡的今天,現在工廠正缺高級管理,你可不能撂挑子。”
他已經想到,自己一旦與輝凡沒有關系,郝夢、王苗苗,甚至連阿萍這個總經理都可能失去心氣,現在借著安排郝夢的事,希望說服王苗苗和阿萍安心留在輝凡。
彭亮和輝哥看到蔣凡不但為他們謀劃產業,還讓身邊親近的女人繼續留在輝凡,確保他們的投資不受到任何影響。
彭亮立刻接過話頭,看向郝夢、王苗苗和阿萍,語氣真誠而鄭重:“輝凡廠能有今天,離不開你們每個人的心血,廠子需要你們。我彭亮在這里把話放下,即便大爺轉讓了股份,你們的待遇也不會變,還會更加優厚,我們明天就把這件事提上日程來商量。”
說完,他看向輝哥,征求他的意見,畢竟他也是輝凡的大股東。
輝哥不知道蔣凡牽涉到的是上層博弈,心里還想著能不能花重金,以保蔣凡的平安,看到彭亮詢問的眼神,他直言道:“有關輝凡的事,彭總的意見就是最終決定,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為了轉型,逐漸洗白江湖身份,輝哥可是煞費苦心,蔣凡要進去,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對這些生意場上的事提不起勁來。
郝夢、阿萍、王苗苗在輝凡的工作中,可以用廢寢忘食來形容,她們這么努力,除了感情因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深信無論什么時候,蔣凡都不會虧待她們,心里少了這些顧慮和遐想,才能全身心的投入。
雖然她們都知道輝哥和彭亮都是比較大方的老板,但那是建立在蔣凡在身邊。
得知蔣凡不但退股,而且還要進去,什么時候出來也是未知數,王苗苗和阿萍已心灰意冷,覺得蔣凡不在,自己在輝凡待著也沒了意思。
聽到蔣凡要求郝夢繼續留在輝凡,而郝夢也聽從了他的建議,王苗苗和阿萍都選擇了沉默。兩人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內心的掙扎和失落清晰可見。
她們并非不認同蔣凡的安排,也不是對輝凡沒有感情,只是蔣凡這根主心骨的驟然抽離,讓她們對未來充滿了不確定和恐懼,一時之間難以做出承諾。
蔣凡將她們的反應看在眼里,想到自己離開,最能給她們安心的就是傍身的銀子,一旦發生點什么,不用焦慮自己的明天。
他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將目光轉向輝哥和彭亮,坦言道:“哥,彭總,我相信你們會善待阿夢、阿萍和苗苗,可她們都是毫無根基的外來人,只有兜里有銀子,心里才能踏實。”
后面的話說出來,畢竟過于生分傷感情,可是為了身邊這些女人的明天,又不得不說。
他從兜里掏出煙來,分別發給輝哥和彭亮,才繼續道:“我的那些股份,就按說好的投資價轉讓,但她們三人在輝凡的股份,希望你們按目前的市場價格收購,她們繼續在廠里上班,但不再持有股權,至于你們以后給她們什么待遇,那就全憑兩個哥哥的大方。”
說到這里,他還想到李淑娟、古秋巧和何曉燕,補充道:“李淑娟、秋巧姐、曉燕她們三人,在輝凡或俊龍也有點股權,我也想你們按市場價全部收購,希望成全。”
這樣徹底割離的話,如果換著平時說出,輝哥和彭亮心里肯定有想法,而蔣凡現在是自顧不暇,心里還裝著這么多人,他們心里非但沒有絲毫想法,反而生出更深的敬佩和酸楚。
輝哥將剛點上的煙狠狠摁滅在煙灰缸里,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賭咒發誓的狠勁:“凡弟,你說這話就是打哥的臉。她們幾個姐妹的股份,別說市場價,就是再溢價當哥的也認。這事就按你說的辦,少一分錢,我阿輝以后就沒臉在東莞立足。”
他這話不光是說給蔣凡聽,更是說給在場所有女人聽,是想徹底打消她們的疑慮和不安。
彭亮平時只抽520,這一刻卻將兄弟情寄托在一支煙上,他接過煙點上,深吸了一口,實在不習慣這個味道,也沒有掐滅。
輝哥的話音剛落,彭亮便補充道:“輝老大近期有些不湊手,這事大家都清楚。我的意見是古秋巧、李淑娟、何曉燕的股權,就以大爺所說,由輝老大按市場價收購。”
說到這里,他的目光掃過郝夢、王苗苗和阿萍,繼續道:“你們手里的股權也不多,我就高出市場價三成收購。”
蔣凡知道彭亮這么做,是因這三個女人都是自己的紅顏知己,這份厚待里,摻雜著太多面子的情分。他如今最不愿的就是再欠下沉重的人情債,何況這樣做,還可能給工廠未來的管理埋下隱患。
他趕緊擺手,語氣懇切道:“彭總,你的好意我領了。但秋巧姐、淑娟和曉燕也是你的員工,工廠的骨干。這個敏感的時期,你們愿意按市場價收購,已經天大的人情。若因我的關系對她們厚此薄彼,她們心里難免會有疙瘩。”
阿夢趕緊回應道:“彭總,壞男人說得對,如果你真那樣做,還可能影響我們這些姐妹的感情。”
王苗苗插嘴,帶著提醒補充道:“彭總,不但我們和秋巧她們是姐妹,而且秋巧還是古總的姑姑,為了團結,還是按市場價來,這樣對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