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仔心里一凜，立刻站起身：“老大放心，我這就去挑人，明天一早就開始盯著向東升。”
輝哥點了點頭，馬上又叫住道：“你等一下。”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里間的臥室，打開保險柜，里面整齊地碼放著一沓沓現金和幾本賬本。
他伸手抽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百元大鈔，猶豫片刻，想到月月信中的交代，再抽出一沓。
回到辦公室，他將錢放在辦公桌上，“把這些錢送去小鳳的租屋。”
他的聲音緩和了些，卻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明天安排人直接把她送上回老家的班車，告訴她，拿著這些錢回老家好好過日子，以后別再回東莞了。”
雞仔看著桌上的二十萬，愣了愣：“老大，這么多錢……您之前不是還因小鳳和溫敏爭風吃醋的事，開始冷淡她了嗎？”
他不知道輝哥冷漠小鳳的真正原因，并非因為溫敏。但知道月月是小鳳逼走的，疑惑輝哥剛才還提到月月，怎么還對小鳳這么大方。
輝哥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像是在回憶什么，又像是自省，聲音又沉了幾分：“小鳳和月月是一起從老家來到東莞，在工廠那樣艱苦的環境里，卻能心心相印。”
他頓了頓，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還泛著腫的臉頰，那痛感讓他更清醒：“小鳳不在乎這樣的友情，可月月在乎。讓我別太為難她。既然月月都這么說了，我就不能讓月月失望。”
“現在有二嫂的消息了？”雞仔眼神閃耀著由衷的喜悅。
輝哥搖了搖頭道：“不算有消息，只是證實她還在東莞。”
雞仔臉上閃過一道落寞，撓了撓頭，嘀咕道：“二嫂離開就是小鳳造成的。現在還給這么多錢送她走，她也知道我們一些事。萬一她拿著錢到處亂說話，反而給咱們添亂怎么辦？”
“亂說話？”輝哥冷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厲色，“她要是敢，自然有人收拾她。但我希望她不敢，這些錢足夠她在老家蓋棟房子，再做些生意，足夠安安穩穩過日子。她要是識相，就該知道東莞不再是她該待的地方。”
他起身走到保險柜前，又拿出兩萬現金塞進一個文件袋里，遞給雞仔：“這是給你和兄弟們的辛苦費。送小鳳走的時候，別跟她提月月，就說我與她已經結束。記住，態度別太硬，也別太軟，讓她留份體面吧。”
雞仔知道輝哥做事向來周全，既給了小鳳活路，又顧全了月月的心意，還防著可能出的亂子，這背后的考量不是他一個小弟能完全看透。
“老大，我明白了。”
他從背包里將場子里放水的錢和賬本拿出來，放在辦公桌上，然后將小鳳的二十萬和文件袋裝進去，挺直腰板，保證道：“老大，我現在去挑人，保證順順利利把小鳳送上回老家的班車。跟蹤向東升的事我也會安排妥當。”
輝哥點了點頭，丟掉手里的煙頭，走到辦公桌前又拿起一支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又變得有些恍惚：“你去吧，安排好就給我打個電話。記住，不管是送小鳳還是盯向東升，都要小心，現在這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該辦的事，一件也不能落下。”
“您放心！”雞仔再次應下，轉身輕輕帶上門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輝哥一個人，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的空茶杯，想起月月以前總愛給他泡的菊花茶，苦澀的味道似乎還在舌尖打轉。
他拿起大哥大，想給彭亮打個電話，手指懸在按鍵上卻又放下。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
遠處的街道上，偶爾有出租車駛過，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光帶，又很快消失在拐角。
輝哥望著那遠去的車燈，心里默默想著：月月，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絕對會把你找回來，好好待你。
他關上百葉窗，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拿出那張信紙又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里，轉身離開會所，開車向東莞方向奔去。
…………
蔣凡居住過幾天的四合院。
梁東坐在客廳居中正位，目光掃視著左右兩側坐著的鄭明翰和劉哥，緩緩道：“蔣凡還是在高墻內，僅憑一些零碎的線索，就能分析出許多問題，而我們早就知道周麗君這個人的存在，卻忽略了這么關鍵的人物，讓她有機會逃出我們的視線，你倆告訴我，現在應該去哪里找她？”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讓坐在兩側的鄭明翰和劉哥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不敢有絲毫懈怠。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只有掛在墻上的老式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三人緊繃的神經。
鄭明翰臉上露出幾分愧疚，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試圖緩解喉嚨的干澀：“梁領導，老劉剛進來，不知道許多事情，全因我的疏忽。一直把重心放在馮坤和周倫身上，
遺漏了他們身邊的人，而且……”
“現在不是劃分責任的事情。”梁東打斷他繼續說下去，接著說道：“蔣凡幫我們收集到那么多證據，拖著病體還待在高墻里，你們想到這點就應該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
他沉思了片刻，目光落在劉哥臉上，“你雖然剛進來，但你可是一個老東莞，而且還很了解向東升，原本從他身上很容易就能摸到周麗君這條線索，你卻忽略了，還不如一個打工的女孩機警，印證了蔣凡的猜測。”
劉哥沒有推諉，點頭道：“老領導，是我失誤，接下來做事，我一定多動動腦子。”
“周麗君沒有那么大的本事逃離我們的視線，肯定是周倫的安排。不出意外，她已經潛逃到國外，短時間想要找到她，比登天還難。”
“哎，”梁東深深嘆息了一聲，無奈搖了搖頭，“她這一逃，就很難扳倒周倫這尊大神。”
他停下來沉思了很久，接著說道：“現在主要盯緊向東升，我也會促成他這一次的晉升。女人一旦動了感情，就容易失去理性，向東升如愿得到提升，周麗君就可能放松警惕，偷偷回來見他，這事由小劉全權負責，但別暴露你留在東莞的事，有什么事安排唐璐去做。”
劉哥點了點頭，要求道：“必要的時候，我能不能把譚天抽調到身邊，祁雄的位置還空著，唐璐暫時代理他的工作，有借調這個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