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屏四十歲生日那天，她一覺醒來天就已經大亮，掌珠都已經上學去了。

掌珠這孩子，早就不用她和顧鈞成送去學校了。

部隊有一群上學的小孩，大大小小，邀著一起去，也一起回來。

掌珠自己每天都起很早，當然，她爸更早，已經出早操去了，她自己拿了飯票，背上書包，去食堂吃早飯，然后和小伙伴一塊兒去上學。

完全不用大人操心。

所以林清屏醒來的時候，家里已經是靜悄悄的了。

林清屏其實在上半年就和顧鈞成說了：今年不要給我過生日，現在過一年老一年，我不想提醒自己四十了！

這話有點矯情，她承認。

但是，這會兒，家里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昨晚，也沒有任何人提起她生日的事，莫名的，心里又有點失落。

這樣，顯得她好像更矯情了……

她自己都笑了，起床，出房間。

到客廳里時，她卻呆住了。

這是在做什么？

客廳里居然到處都是彩色的氣球，墻壁上，還貼了”生日快樂“的字樣。

最好笑的是，餐桌上放著一束花——紅玫瑰。

這個布置讓林清屏啼笑皆非。

說土吧，真的不土，算算時間，她重生回來二十年了，現在已經是1999年，偶像劇、流行音樂什么的風靡大街小巷，這些偶像劇里的東西，年輕人應該都懂，但顧鈞成是肯定不知道的，所以，毫無疑問，是掌珠這個小機靈鬼兒給出的主意。

但是，你說不土吧，在她六十多歲的時候，這些布置就真的過時了，尤其是這紅紅的玫瑰花，再配上極有年代感的包裝紙，真的沒眼看……

可，誰讓現在才1999年呢？

一輩子都沒給她送過花的老顧同志，也是難為你了。

她準備收下這份心意，把這束花插瓶，卻在花束旁邊發現一張光碟。

準確地說是VCD碟，現在，她還沒有電腦，但家家戶戶都有VCD機，可以播放碟片看。

林清屏正狐疑，這是個什么東西呢，門口有了響動——老顧同志回來了。

林清屏站在氣球堆里，似笑非笑看著他。

他咳咳兩聲，脖子漸漸紅了。

“老顧同志，你這是什么意思？”林清屏笑著問他。

“掌珠，她想的餿主意。”他不自在地看向墻壁。

“你倒是看著我說話啊！”林清屏笑著逼他。

顧鈞成脖子上的紅蔓延到耳朵了，臉還沒紅，當然，也有可能紅了，但皮膚太黑，看不出來。

但好歹是看著她了。

“掌珠說，你就答應？”林清屏指指氣球，又指指那些生日快樂的貼紙，“這都你弄的？什么時候弄的？”

“昨天晚上，你睡著以后，和掌珠一起。”他一頓一頓地說，態度倒是很老實。

“花也是你買的？”

“嗯。”說完，馬上又補充，“是掌珠說買這種花。”

掌珠這小東西，倒是懂得很多！

“你倒是很聽勸……”林清屏語氣里含著笑。

他更不自在了，半天不吭聲，好不容易開口，說了句，“我曾經答應過你的事。”

“答應我的事？答應我什么？”林清屏自己都記不得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那次，害你被蟲子咬那次……”

林清屏恍然，終于想起來了，她要他答應她三件事，第一件就是……給她一個浪漫的約會……

林清屏噗嗤一笑，“這就是你的浪漫？又是跟別人學的！”

上回跟武天平學，這回跟女兒學……

“我不太懂這些……”顧鈞成很是局促，“這次如果還不夠好，那下回我繼續努力。”

“好啊！”林清屏笑。

顧鈞成想問“好”是什么意思，但一想，肯定是說這次還不夠好，同意他下回繼續努力。

他點了點頭，“生日快樂，林清屏。”下回再努力！

“那，這是什么呀？”林清屏舉著手里的VCD碟片。

顧鈞成一看，“你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