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岸嘿嘿笑了兩聲。

孟劭騫時刻關注熹熹，熹熹活蹦亂跳，剛剛在車里補了會覺，一下車精神昂揚，和張賀年秦棠的兒子迅速打成一片，一大一小的，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大人們有沒有跟上來。

他們辦婚禮的小教堂不大，真的是小教堂，陽光和煦，光線充足，攝影師出于好心提醒白天光照不足4h，天氣變換很快，趁光線最好的時候拍的照片最好看。

一行人配合趕緊進到教堂里面，幫忙主持儀式的牧師已經就位了，攝影師他們光速架好機器，調整光線，找到最適合的鏡頭，親友們站在兩邊，在場的兩個小朋友充當婚禮花童，站在旁邊。

全場安靜下來，牧師用英文溝通，準備了一份問答，詢問他們最先注意到對方什么。

周靳聲先回答，說：“眼睛。”

程安寧說：“感覺。”

牧師又問：“最愛對方什么？”

這次是程安寧先說：“最愛的是他愛我的心。”

牧師看向周靳聲：“那新郎？”

周靳聲凝視程安寧的眼睛，他眼里盛著最真摯的愛意，說：“都愛，她的一根頭發絲，我都愛。”

程安寧手里拿著捧花的，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一顆心在胸腔里撲騰跳躍，低了下眼，再抬眼看他，能看到他眼里翻涌的、洶涌的愛意。

接下來到了誓言部分，萬年不變的詢問新人是否愿意娶/嫁對方，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將毫無保留愛他/她，對他/她忠誠到永久。

他們倆答案不出意外是肯定的、愿意的。

牧師詢問起在座的親朋好友有沒有反對他們結合的，這也是國外的一種儀式之一了，周靳聲視線掃過去，尤其是停在卓岸身上，卓岸正沉浸在幸福的氛圍其中呢，突然感覺到周靳聲的視線，脊背一麻。

這是點他呢。

卓岸閉了嘴，還是孟劭騫回應：“沒有意見。”

秦棠帶頭鼓掌。

熱烈的掌聲響起，在牧師的祝福禱告下，周靳聲和程安寧在親友們的祝福下接吻，周靳聲虔誠又熱情，手橫在她柔韌的腰上，一黑一白的身影，影子被光拉得很長。

秦棠祝她：“幸福美滿。”

李雨菲說：“百年好合，和和美美。”

其他人陸陸續續說很多祝福的話。

旁邊，卓岸忍不住看孟劭騫什么表情，他很坦然，臉上浮現淡淡笑意，目光一直在今晚的主角身上，就是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卓岸沒見過比孟劭騫還要豁達的男人了。

等了半晌，沒等到孟劭騫的祝福，卓岸還以為他不會說了，其實他的祝福掩在響亮的掌聲下面。

他說的那句是：“希望你開心。”

……

儀式結束后，攝影師提出給他們拍張合照，拍完室內的，要出去拍外景，秦棠趕緊拿來外套給程安寧披上，外面可冷了，雖然有太陽，周靳聲勸程安寧，要不算了，怕她生病，等明年夏天再來拍也行。

程安寧不愿意，說：“來都來了，走吧。”

等到明年夏天就沒什么意義了。

天氣真的很好，一大片雪地下隱隱露出黑色的沙子，正是來自火山熔巖，經過海風和海浪的雕琢，逐漸形成的黑沙，在冬天天然的濾鏡下，黑白的兩種色調，讓冰島有一種世界盡頭的孤獨感，周靳聲和程安寧在‘世界盡頭’完成婚禮儀式，是盡頭，也是起點。

程安寧想來冰島辦婚禮就是有這么一層意思。

在攝影師的建議下，程安寧費勁趴上礁石，站在石頭上和周靳聲拍婚紗照，周靳聲時刻留意她的腳下，婚紗拖尾，怕她一不小心踩到了。

他們倆在拍照，旁邊的人沒閑著，秦棠和李雨菲幫忙照顧程安寧，等她拍完立刻拿衣服幫她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生怕她凍到。

周靳聲穿著的西服，不保暖，一樣冷，只不過他是男人，比她抗凍。

程安寧是露脖子露胳膊，冷得不行。

拍完照片，周靳聲抱著程安寧快步回到車里取暖，李青拿了保溫箱里的熱咖啡給程安寧喝，暖暖身體，車里暖氣開起來，周靳聲捏了捏她臉頰，說：“凍不凍。”

有點無可奈何責備的意思。

程安寧笑得沒心沒肺：“我就喜歡，就要。”

“我現在擔心你晚上會不會發燒，感冒。”

“不會，你別小瞧我，我現在身體可好了。”

程安寧的體溫逐漸回復過來，喝了咖啡，已經不熱了，是溫的，起碼有得喝，她放下咖啡，抱住周靳聲，臉貼著他的胸口，說：“周靳聲，我很開心，今天很開心。”

“這儀式太簡單了，真的不回去再辦一個？”

“我已經很滿足了，不需要多華麗多繁瑣，反正就這一個，辦完我不辦了，太累了，婚紗也重，還有好幾套沒拍呢。”

她坐在層層疊疊的婚紗里，車里有暖氣，她沒穿外套，頭發挽了起來，披著頭紗，露出漂亮纖細的脖子和手臂，鎖骨像薄薄的蝴蝶翅翼，她朝他笑，笑容恬淡溫婉，像奶油一樣。

周靳聲沒忍住，修長的手指落在她唇邊，微微粗糲的指腹碾壓著嫣紅的唇，說：“我怕委屈你。”

“不委屈，我很開心，我是說真的。”

周靳聲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真的不委屈？”

他是真覺得虧欠，恨不得對她掏心掏肺，用做彌補、償還。

她說想千里迢迢跑來國外辦婚禮，他想也沒想就答應，只要他有的，都給她，毫無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