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承宣低頭看著眼眶紅紅的長樂，抬起手想抱她，手臂卻又停在了半空中。
長樂抬頭看他，眼淚瞬間涌出了眼眶。
“衛承宣，你害怕了，是嗎？”
衛承宣喉結滾動，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不敢愛我了，對嗎？”
衛清遠和奚玉瑾的感情曾經讓衛承宣迷茫，也讓他好奇，更讓他向往。
可是衛清遠最終因為這份感情飽受二十幾年的痛苦，最終等同于自己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衛承宣眼睜睜的看著衛清遠這般死在他的面前，他的心里突然就生出了恐懼。
如果感情這般吞噬人心，那是不是不要擁有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管是對他，還是對長樂。
長樂的目光閃過心痛，慢慢松開抱著衛承宣的手，往后退開一步。
她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淚，抬頭已經綻開了笑容，“衛承宣，我說過，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衛承宣半晌都沒能說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長樂，你想住進這后宮嗎？”
捫心自問，長樂是不想的。
一旦住進這后宮，她將失去她現在擁有的絕大部分的自由。
那時候她只能守在這四面高墻的宮里，等待著忙完朝政得空才能來看她的衛承宣。
而且衛承宣一旦坐上那個位置，他要考慮就不僅僅只是夫妻之情，他還要考慮朝中勢力的平衡，會有大臣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他選妃充盈后宮。
這不僅僅是給他選妃，也是朝中勢力互相牽制的手段。
衛承宣可以拒絕一次，拒絕兩次，但總會遇到他無法拒絕的時候。
而這樣的事情，只要開了頭，為了朝中平衡就不能厚此薄彼，又了這個妃就會有那個妃，到時候還會有貴人有才人。
這個后宮會變成除了她以外，有更多的女人等著他。
那時，她又會變成什么模樣呢？
她會嫉妒，會失望，會同衛承宣爭吵，他們會漸行漸遠，最終甚至可能變得相看兩厭。
長樂無法回答衛承宣的這個問題，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樣的性格。
如果她在此時并未愛上衛承宣，她可以問他要一個和離，即便是休妻也可以。
或許她也可以跟著他住進這宮里，聽從他的封賞順理成章的成為他的皇后，高高興興的幫他張羅后宮，讓他方便納妃平衡朝廷勢力。
可是她現在已經愛上衛承宣了，她不是那等寬容大度的女子，做不到將自己喜歡的人主動推給別人。
長樂取出帶來的錦盒，“衛承宣，生辰快樂。”
她為了今天其實準備了更多。
她準備了戲法，準備了劍舞，準備了花瓣浴，準備在今晚將自己徹徹底底的交給衛承宣。
唯有這份生辰禮物是最不值一提的。
但是現在這些準備都無法再實現，唯有這份最不值一提的生辰禮物尚算送得出手。
衛承宣接過小小的錦盒打開，里面是一對用上等白玉雕的小人，兩個小人依偎在一起，從五官和衣著上能分辨得出那是他和長樂。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錦盒，衛承宣此時拿在手中卻覺得重若千鈞。
長樂笑著：“衛承宣，我在家中等你的消息。”
長樂最終還是將選擇的權利交到了衛承宣的手中。
如果衛承宣選擇讓她進宮，那她愿意陪著他一試。
至少在這一段他最艱難的時候，她愿意陪著他一起度過，不去想以后的事情。
若衛承宣最終不選擇讓她入宮，她也同樣接受。
那便求一份和離書或是休妻書。
有些緣分，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長樂回了宣王府等衛承宣的消息。
永德帝出殯，葬于豐陵，謚號圣文皇帝，衛承宣接圣文皇帝遺詔，繼承大統，改年號開元，稱晉武帝。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第一件事情便是減少賦稅，百姓們歡天喜地，直呼新帝圣明體恤民生。
大街小巷歡天喜地的慶賀了足足七日，才漸漸的歸于尋常。
長樂依舊住在宣王府，許多的眼睛也都盯著宣王府。
人人都知道新帝在登基之前與宣王妃情深意篤，大家都以為新帝登基的時候會直接接宣王妃進宮封其為皇后，可是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新帝都已經登基半月有余，宣王妃依舊住在宣王府，沒有任何旨意傳入王府。
宣王府中的所有人，除了徐瑾跟著衛承宣進了宮里外，像胡伯趙乾等人，依舊留在宣王府中。
原本大家都喜氣洋洋的準備送長樂進宮當皇后，誰都沒想過他們家王爺會不接王妃進宮，因為他們比外面的人更加知道王爺和王妃的感情有多好。
可是等了一日又一日，胡伯等人臉上的喜氣漸漸變成了小心翼翼，尤其是在面對長樂的時候，他們連一絲喜氣都不敢表露出來，說話做事都變得謹慎下心起來。
凜冬已經不知道向菊冬抱怨過多少次了，菊冬每每都壓住她，讓她不許多言，轉頭又擔憂的看長樂。
比起他們的小心謹慎和擔憂，長樂自己反倒是反應最小的。
她依舊每日出門巡視鋪子上的生意，衛承宣接連忙著事情，忘了她之前托他看的她在輿圖上圈出的那些城鎮的規劃，所以她打算抽個時間自己到各地去跑一跑，將該購置的宅子都購置了。
因著祈朝節接見各國使團和皇帝駕崩，以及新帝登基的緣故，她開運輸商號的計劃已經推后了許久，如今一切事情都穩定了下來，她先前的計劃也該提上日程了。
長樂收拾好了出門，菊冬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最后塞了一個湯婆子到她手中，“如今天寒，姑娘在外當心受涼。”
菊冬從到了長樂身邊后就一直稱呼長樂為王妃，這幾日漸漸的改了稱呼，跟凜冬一樣，改稱長樂為姑娘。
有些事情拖到現在都沒有音訊，那便已經是一個訊號了。
“我知道。你在家照著我列出的單子準備，過幾日我們便出發。”
菊冬還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看到長樂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算了，其他的不管了，只要姑娘平安無事，她們守著姑娘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好。
菊冬低頭應下，“好，奴婢這就著手準備。凜冬，你跟在姑娘身邊也仔細著些，天寒別忘記給姑娘拿著大氅，別讓姑娘凍著了，還有湯婆子，不暖了……”
“哎呀，菊冬姐姐，我知道的。你快忙你的去吧。”
菊冬知道長樂心中難受，就總想著日常伺候的更加仔細周到些，難免也就囑咐的更多。
“你這丫頭。”菊冬笑著打了凜冬一下。
長樂笑笑，領著凜冬出去了。
兩人剛走出門，就見一隊靈番從不遠處走過，街上駐足觀望的行人說：“那是長安侯府的呢，聽說是長安侯夫人薨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