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場這東西就是這樣，玄之又玄，甚至跟年紀完全無關。
林高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內心反復暗示自己，秦妄不過跟他女兒年紀一般大。
大抵是心理暗示起了點作用，林高陽扭過頭來，像是剛看到秦妄下來了一樣，露出的詫異神情十分真實。
“阿妄，你什么時候下來的？”
秦妄勾了勾唇，也跟著演起來。
“呀！林叔，你怎么來了？爺爺說來客人了，我沒想到是你。對了，洛姍怎么跪著？”
秦妄的反應完全出乎林高陽的意料之外。
他笑得很僵硬。
“我、我讓她跪的。”
“啊？”秦妄露出了比林高陽更加詫異的表情。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落淚。
秦老爺子在心里豎了個大拇指。
他孫子要是進娛樂圈，也是影帝級別的。
林高陽只好從頭開始。
“是這樣……阿妄，叔叔也是看著你長大的，就不拐彎抹角了，酒會那件事，都是洛姍她太在乎你了，才做出了那么荒唐的事。”
秦妄掃了眼林洛姍，臉上的疑惑更明顯了。
“酒會那件事？哪個酒會？哪件事啊？”
林高陽這會兒如果還聽不出來秦妄是故意的的話，他這輩子也算是白活。
林高陽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說：“酒會上，洛姍故意讓人家無辜的小姑娘摔倒出丑，我知道之后，在家里已經教訓過她了，只希望你能原諒她這一次。”
“一次？”
“嗯？”
秦妄彎唇笑起來。
“這樣的事，不止一次了吧？”
“什么意思？”
秦妄不慌不忙，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林洛姍似有所覺，松開咬住唇的貝齒，帶著哭腔喊了聲“阿妄哥哥”。
她在求饒。
秦妄視若無物，調出了下樓之前就準備好的視頻。
一共兩段。
一段是五年前泳池邊那件事，另一段則是前不久在電影院，林洛姍冤枉夏淺淺那次。
他后來去調監控，并非是想再確認一下真相，而是覺得總有一天或許能用上。
還真是用上了。
而且是很快就用上了。
林洛姍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林高陽的臉色更是不好看。
至于秦老爺子，他早想過泳池的事不像是夏淺淺會做出來的事。
但再一次親眼看到那赤果果的真相，尤其是已經死去的林母不停鞠躬的畫面，像是一個個耳光不停扇在他臉上。
那個時候夏淺淺剛來家里，他還不知道小姑娘的秉性，而且林洛姍當時害怕恐懼的模樣，瞧著也不像是作假。
所以事后，他也拉著夏淺淺語重心長教育了一番。
現在想想，當時他教育夏淺淺的話，不就是一個個耳光扇在自己臉上嗎？
真是打臉！
他一個半只腳踏進棺材的老頭，從來都沒有覺得這么丟臉過。
只有秦妄，從始至終臉上都帶著笑容。
“林叔，你現在還覺得這是‘一次’嗎？”
“阿妄……”林高陽有些難堪地直視著秦妄的臉。
這還是他今天第一次直視秦妄——前面都因為心虛，避開了秦妄的視線。
就在他心里還在猶豫要不要當著秦妄的臉再扇林洛姍一個耳光的時候，他就看到了秦妄臉上那明晃晃的巴掌印。
他錯愕一頓，下意識脫口而出：“你的臉……”
“哦。”秦妄漫不經心搓了下自己被打的左臉，說：“你說這個啊……被夏淺淺打的。”
林高陽再次一愣，跪在地上的林洛姍更是猛地抬起了頭。
看到秦妄臉上的巴掌印后，林洛姍跟林高陽露出了同款的震驚表情。
秦妄卻是非但不覺得尷尬，反而像巴掌印像是他的軍功章一般，半揚起臉，盡情展示著。
等到父女兩個人的震驚表情變得更加震驚，他才一字一句開口。
“所以啊，林叔，如果你要為那件事找我說和的話，我恐怕幫不了你了。那丫頭脾氣大，一言不合就喜歡扇人耳光，我實在是害怕呀……”
秦老爺子有些忍無可忍，重重咳嗽了兩聲：“咳咳！”
秦妄這才收斂了一下臉上那欠揍至極的表情。
“不過話說回來了，我們兩家的關系擺在這，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林高陽原本絕望的神色浮現一絲希冀。
“你說，我們要怎么樣才能讓夏小姐消氣？”
他哪兒聽不出來，秦妄這是在明里暗里說，這事想解決，得從夏淺淺身上用功，而不是在他面前演負荊請罪的戲碼。
只要夏淺淺消氣了，這事兒在秦妄這里也就過去了。
“只要你說，我們一定照做。”
林高陽真誠地拿出了自己的態度。
他就是奔著解決這件事過來的，秦妄不松口，那些熱搜永遠壓不下去。
秦妄一勾唇，這次笑意終于到達了眼底。
人嘛，還是得真誠點，才好談事情。
他假裝思索一番后開口：“這樣吧，我就按照我對那丫頭的了解，你們只需要做兩件事就能讓她消氣。”
“你說，別說是兩件了，二十件我們也答應。”
“那倒不用那么多。第一呢，小姑娘摔得不輕，額頭上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疤痕。您是見過她的，長得很漂亮，別說留疤了，就算是掉一根頭發都讓人惋惜……”
林洛姍死死咬住唇，聽秦妄繼續說。
“所以呢，賠償可能是得賠償的。”
“多少錢？”林高陽也知道在秦妄面前弄他們大人那套虛偽手法不管用，索性直接問了。
“五百萬，不多吧？”
林高陽垂在兩側的手一緊，但很快就松開了。
“不多，我能接受。”
他們這兩天在壓熱搜上花的錢都不止五百萬了。
“成。那一會兒你給我開支票，我幫你送去……免得她耍小姑娘脾氣，也打你一頓。”
“……”林高陽緊緊抵住后槽牙，快到發瘋的邊緣了。
好歹是忍住了。
“那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事就更簡單了。”
秦妄的目光落在林洛姍身上。
林洛姍下意識把脖子一縮，就聽見秦妄說：“洛姍不是在網上有個賬號嗎？好像粉絲還不少。就在那個賬號上，公開對她道歉一下吧。淺淺的名字就不用帶了，小姑娘臉皮薄，不喜歡拋頭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