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二樓，楚云很快確定了病房。

“應該是倒數第二間，走吧。”

轉過頭，卻發現涂窈全程沒什么動靜，一直攥著她的手機，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云掃了眼手機。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看起來像是一個聊天界面。

“……涂窈？”

涂窈抬頭，愣了愣，看了一圈，立刻回神，正色道：“倒數第二間嗎？走！”

楚云微微皺眉，下意識又看向她的手機，已經徹底息屏。

涂窈邊走邊把手機塞進口袋，再抬頭，已經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架勢。

然后趴在了門口。

楚云：？

“不進去……”

涂窈趕緊轉頭“噓”了一聲，警惕地盯著里面。

這是一間多人病房，病人加上陪護，看上去有些擁擠。

齊凱躺在最中間，邊上是他爸，橫躺在陪護椅上玩手機。

昨天晚上沒仔細看，今天一看，她和楚云兩個人加起來好像都沒他“龐大”。

涂窈默默退了回來。

“再等等。”

說著她轉過頭，看著楚云急得發白的臉，認真道：“云云姐，再等一會兒。”

楚云揪著的心忽然就平了下來。

“……好。”

幾分鐘后，程桑桑來了消息。

和涂窈猜測的一樣，開車的人好查，警方已經確定了昨天晚上開車的人是齊凱。

“涂小毛，我問過了，你說得沒錯，秦朗說他確實試著攔過齊凱，但齊凱不聽，還把他給推了。”

“可是沒有明確的證據能證明他有過攔人的行為，他是車主，責任在他。”

電話一掛，楚云的臉色更難看了。

問題兜兜轉轉還是在缺少證據上。

轉頭一看，涂窈卻一臉平靜，盯著病房里的父子倆，眨了眨眼。

下一秒，幽幽道：“誰說沒證據了。”

說著她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是幾段視頻。

楚云：？

楚云眼睜睜地看著她把這幾段視頻剪輯拼接起來。

邊拼邊解釋：“桑桑和胥白昨天找的監控錄像有幾幀拍到了齊凱。”

“我另外還找了一些其他工地的監控，你看這個，是不是很像他撞車的地方。”

楚云下意識看過去，屏幕里是一個陌生的街道，但因為光線昏暗，乍一看，確實挺像。

涂窈神色嚴肅地繼續拼接，幾個視頻穿插著剪輯，加速，幾分鐘后，一條能渾水摸魚的“監控錄像”新鮮出爐。

清晰地“錄”下了齊凱全程主動來到工地的過程，畫面最后停留在“工地”門口。

接著涂窈退出畫面，把手機遞過來問：“云云姐，這是那家人的號碼嗎？”

楚云看了眼，緩緩點頭：“……是。”

話音一落，涂窈就把視頻群發了過去。

還附帶了一句：誰說沒監控，等著被抓吧你！

楚云：？？？

楚云久久無言。

她似乎是明白了涂窈在做什么。

她想用一份虛假的“證據”去恐嚇齊凱。

“你……”

涂窈抬頭，嘿嘿一笑：“兵不厭詐嘛。”

齊凱不擔事，那對夫妻又欺軟怕硬。

一家人外表多橫，骨子里就有多虛。

嚇一下，說不定還真能嚇出點什么。

“而且今天出門前我也看黃歷了，貴人多助，好運連連！”

涂窈說著看向病房，一動不動地盯著，幾秒后，就看到原本躺得悠哉的父子倆忽然手一抖，臉色驟變。

“……爸”

男人立刻輕聲呵斥：“閉嘴！”

神色明顯心虛又緊張。

眼看男人就要出來，涂窈拉著楚云直接拐進了對面的緊急通道。

……

寂靜的樓梯間里，楚云幾乎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你還真是……”

秦朗還沒放出來，事情還沒有解決的跡象，壓在心頭的巨石還沒落下，可楚云還是笑了起來。

這是她循規蹈矩的二十多年里，第一次做這么大膽的事情。

楚云眼神微微復雜：“……你和小時候相比，變了很多。”

小時候涂窈總是橫沖直撞地保護同伴，吵架打架總是第一個沖在最前面。

可現在，不管是對付趙元峰還是秦朗這件事上，她都格外懂得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

比起楚云復雜的心緒，涂窈格外平靜，繼續擺弄著手里的視頻，慢悠悠開口：

“……因為奶奶不在了啊。”

罩著她的人不在了，總要學會避險。

涂窈一臉驕傲：“多動腦，少動手才是聰明人。”

空氣里安靜了幾秒。

楚云眼神微閃，猶豫了一會兒，輕聲說：“……可是。”

“我聽劉爺爺說，你的家人找過來了。”

涂窈有了家人，是福利院最近最大的一件事。

劉爺爺嘴上沒把門，隨便抓到個人就叨叨，消息隔天就傳到了她和秦朗那兒。

楚云語氣難得地有些迷茫。

“……現在又有人罩著你了，你應該不用怕了吧。”

涂窈無奈地瞥她。

楚云一愣：“怎么？”

“那就更不能受傷了。”

……

楚云張了張嘴，她總是會被涂窈堵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會兒，她還是問出了口。

“……那你會跟他們走嗎？”

這下輪到涂窈沉默了。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上方的大門忽然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