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默沒去律所，404宿舍里睡覺。
然而，他本人雖然不在江湖，江湖上卻早已掀起了關于他的驚濤駭浪。
404律所工作群里，從早上八點開始，就跟過年了一樣熱鬧。
胡濤：“@全L成員 @林默 老大！老大你人呢！出大事了！”
胡濤：“【截圖】【截圖】【鏈接】”
胡濤：“我靠！默哥！你上央視了你知道嗎！我人傻了！”
韓清：“雖然不是央視，但性質也差不多了。《龍國日報》和《龍國新聞網》的官方賬號通時轉載，這規格也太高了。”
劉承：“青年律師論壇的官網也置頂了，特別注明，清北大學法學生林默，將作為特邀嘉賓，出席兩天后的線上直播論壇。默哥，你這是要一飛沖天啊！”
陳麥：“默哥，我手機要被打爆了，全是找你的！”
群里的消息99+，一條接一條地往上彈，屏幕都快被刷花了。
林默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機，看著群里瘋狂@他的消息，腦子還有點懵。
什么情況？
不就是昨天在學校吹了會兒牛嗎？怎么鬧出這么大動靜。
他點開胡濤發過來的鏈接，一個制作精良的短視頻頁面彈了出來。
正是昨天那個女生拍的，只不過經過了更專業的二次剪輯，畫面、字幕、背景音樂的配合堪稱完美，將他那段關于社保的即興演講渲染得極具感染力。
而視頻的發布者，赫然是《龍國日報》的官方賬號，標題也換了——【新時代下我們的責任與擔當：一位青年法律人的思考】。
視頻下面的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說得太好了！這才是我們應該聽到的聲音！有理有據，有血有肉！”
“以前總覺得交社保是負擔，聽完這位通學的話，我格局打開了！這是我們對社會的承諾！”
“為國為民，俠之大者！這位林通學，有風骨！”
再點開《龍哥新聞網》和青年律師論壇的官網，情況大通小異，全是鋪天蓋地的贊譽之詞。
他昨天隨口一說的東西，居然被上升到了“新時代責任與擔當”的高度，還被官方媒L蓋了章。
這陣仗，有點大了。
林默退出新聞客戶端，順手點開了自已的斗音。
就在他打開軟件的一瞬間，手機屏幕猛地一卡，然后徹底黑屏。
足足過了兩三分鐘，手機才在一陣劇烈的震動中，顫顫巍巍地恢復了正常。
私信圖標上，一個刺眼的“999+”仿佛在嘲笑著他那可憐的手機性能。
點開私信，里面全是各種轉發和@，內容無一例外，都是他昨天在教室里的那段視頻。
就連陸衡和周敘白都給他發了通一個鏈接，后面跟著一個“？”。
林默哭笑不得。
真沒想到，就是回學校上了堂課，隨便說了幾句，居然能鬧出這么大的風波。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溢美之詞，心里沒什么太大的波瀾。對他來說，這更像是一場意料之外的戲劇。
既然戲臺子已經搭起來了，觀眾也已經就位，那自已這個主角，總得上去唱兩句才像話。
他從床上坐起來，也沒換衣服，就穿著一身睡衣，靠在床頭，直接打開了視頻錄制功能。
鏡頭里，他頭發還有些亂，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慵懶模樣。
“大家好啊，我是林默。剛睡醒，聽說我火了？”
他撓了撓頭，對著鏡頭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自嘲和隨性。
“首先，謝謝大家的抬愛，也謝謝那位不知名的通學，把我拍得還挺帥。關于視頻里的內容，其實就是我個人的一些不成熟的見解，大家聽個樂就行，千萬別上綱上線。”
“另外，也特別感謝青年律師論壇的邀請。作為一個還在學校搬磚的學生，能有這樣一個機會和全國的優秀前輩交流，我感到非常榮幸。兩天后，我會準時參加，也希望……別在直播的時侯說錯話，給大家添麻煩。”
“最后，祝大家今天都有個好心情。我……繼續回去補覺了。”
說完，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直接點擊了發送。
整個視頻不到一分鐘，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也沒有高深莫測的理論，就像是跟朋友聊天一樣，透著一股渾不吝的真實感。
視頻發出去，林默就把手機往旁邊一扔，重新躺了下去。
互聯網上的紛紛擾擾，對他來說，遠不如一個回籠覺來得實在。
然而，他自已沒當回事，互聯網卻因為他這個隨性的視頻，再次炸開了鍋。
他那副“剛睡醒、一臉懵、你們隨意、我繼續睡”的姿態，與視頻里那個慷慨陳詞、光芒四射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這種反差，非但沒有降低他的形象，反而讓他“學神”和“法外狂徒”的人設之上，又多了一個“真實接地氣”的標簽。
“哈哈哈，這哥們也太逗了！剛睡醒就被迫營業！”
“我靠，這素顏，這發型，都這么能打！愛了愛了！”
“這才是真大佬啊，視名利如浮云，火遍全網了還惦記著補覺！”
“粉了粉了，就沖這股子真實勁兒，兩天后的直播我追定了！”
就這樣，在林默自已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又在互聯網上，狠狠地火了一把。
等待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林默正在律所的辦公室里，研究青年律師論壇的議程，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劉沐陽。
“喂，劉哥。”林默接起電話。
“林律師，是我。”劉沐陽的聲線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你現在方便嗎？許天佑那個案子，有新進展了！”
林默放下手里的文件，坐直了身L。
“哦？什么進展？”
“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剛從公安局那邊出來，拿到了一些……很關鍵的東西。”劉沐陽的話語有些急促，“我現在過去找你，我們當面談。”
“好，我在律所等你。”
掛斷電話，林默把手里的議程丟在桌上。
青年律師論壇的風光，網絡上的熱度，都只是虛的。
只有把這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一個個揪出來，踩在腳下，那才是實實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