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頓時竊竊私語，本來他們也不喜歡鄭曼如，今天發生的大事，潘麗的女兒畫了圖紙解決了廠里的困難，也早就被潘麗宣揚出去了。
結果現在她被鄭曼如懟著罵，眾人心里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你們知道什么！我買那些布都是被她女兒害得！她這是收拾自己的爛攤子！”鄭曼如氣道。
“頭一次聽說，自己買布還能是別人害的，她刀架你脖子上逼你選的款式嗎？逼你付的錢嗎？”潘麗道。
“她....”鄭曼如沒有繼續說，說了顯得自己蠢！
“總之就是她害得！你當我不敢找她嗎？我現在就去！”她大步走出去，一邊走一邊吩咐廠里的司機：“去孟公館！”
以前廠長給她面子，廠里的車她隨便用。
潘麗卻是一愣，現在就去找程惠，去孟公館是什么意思？
什么孟公館？好耳熟。
下一秒她就想起來哪個孟公館了，那是壓在她心底的一座山。
一開始嫁給程建明那幾年，程家的親戚、程建明的朋友鄰居，都話里話外拿她跟孟文比較，比來比去自然把她比得啥也不是！
直到66年之后，她日子才好過些，那些人再不敢說孟文的好話了。
但是那座大山還壓在她心底。
她也去看過孟公館，看看那山到底有多大.....去過一次就不去第二次了，太大了。
現在，程惠在孟公館？為什么？她是臨時去一下還是....憑什么！
潘麗顧不上哭了，竟然跟著出去了，她要去看看。
結果就看見鄭曼如坐著小汽車，還沒出工廠大門就被攔下來了。
遠遠地她聽見廠長的秘書對司機道：“快點，廠長要用車，去開會，讓你馬上過去。”
他又對鄭曼如道：“不好意思鄭設計師，麻煩您讓讓，廠長的公事比較重要。”
鄭曼如能說什么？說她的私事更重要嗎？
公車私用，現在也是不允許的，但是查得也不嚴，沒人揪著不放，就想怎么用怎么用。
比如程惠，她的車挨給誰用給誰用，沒事還拉著小姑子兜風呢，沒有人有任何意見。
但是別人嘛，揪住不放就是大事，什么通報批評都是小意思。
鄭曼如真怕鄭榮揪住這事再讓她沒臉，不情不愿地下車了。
剛下來就看見潘麗一臉幸災樂禍地在看好戲。
她頓時狠狠一瞪，瞇著眼睛道：“聽說你親生女兒在機械廠工作？她這名額還是頂替別人來的？走得正常程序嗎？她通過機械廠的選拔了嗎？”
頂替，除了接父母的班，其他其實都是違規操作，但是同樣，睜只眼閉只眼的事兒。
潘麗頓時笑不出來了。
鄭曼如這才笑了，扭著回了辦公室，她才不會擠公交車去哪，她多少年沒坐過公交車了！
如果是平時，她就讓齊安國的司機來接她了，但是現在，估計齊安國也不會給她這個面子....
她咬牙給張亮打電話，讓張亮來接她！
對了，還沒罵張亮呢！聽說是他把程惠的廠選進出口名單的，這個敗家子！
......
潘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請了假，騎自行車去了孟公館。
她要去看看怎么個事兒！
孟公館門口的交通還是很便利的，在長安街上的某站下車，順著一條不寬不窄的路走進去200米就是。
她上次來孟公館，都是十年前了，那時候的孟公館就有股頹敗的氣象。
再好的房子缺磚少瓦，滿院子荒草破磚，也顯得荒廢。
但是現在這里，熱鬧非常，從里到外透出一股欣欣向榮的氣勢！
幾個人正在院子里扣地磚呢！
把碎裂的地磚扣出來，鋪上整齊的青石板的。
而爬滿紅磚墻的爬山虎都被鏟除了，幾個人正站在架子上清理墻磚、換新瓦。
別墅的大門敞開著，偶爾就有人腳步匆匆地進出。
每個人的氣勢也跟其他廠的工人不一樣，渾身都帶著勁兒，臉上都帶著光！
她抬腳走過去，立刻被人攔住了。
門后竟然站著兩個門衛，她剛才沒發現。
“您好，請問您是哪個單位的？來這里有什么事？”
門衛是兩個年輕帥氣的小伙，說話也很客氣禮貌。
“我，我找程惠，她在這里嗎？我是她媽。”
兩個小伙一愣，頓時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道：“抱歉，我得去核實一下，您稍等，我這就問問！”
另一個一臉笑容地看著潘麗，更禮貌了，卻盡職地沒有放人進去。
誰站在門口說一聲是程廠長的媽，他們就放人進去？不用廠長罵他們沒腦子，他們自己都要罵自己！
不過他倒是不覺得潘麗能在這種事上撒謊，所以對潘麗笑得有點討好。
這兩個門衛是京城人，程惠專門挑的，不是她從東北帶過來的。
如果是東北的同事嘛，聽說程惠她媽來了，肯定不會笑得這么好看，他們會朝潘麗翻白眼！
畢竟程惠那點事，他們都知道。
為了防止有一天她被道德綁架，所以程惠跟眾人聊天的時候，沒事就要提一嘴她后媽怎么怎么欺負她~
吃得都是剩菜剩飯，穿得都是破衣爛衫，沒有一分零花錢，學習文具全都靠撿別人扔掉的破本子爛筆頭。
這話一出，頓時把眾人心疼壞了。
這條件，就是擱在哈市的普通人家，都是底層了。
畢竟哈市現在是一流城市。
門衛小伙找到了在后院休息的程惠：“廠長，門口有個女人說是您母親！40多歲的樣子...”
他一拍額頭，尷尬道：“抱歉我忘了問名字。”
程惠一愣，笑道：“應該沒人會亂當媽，她說是就是了，不過是后媽，我親媽在國外呢，這房子曾經就是我外祖家，我親媽出生的地方。”
這沒什么不敢說的，上面既然敢給她用，她就敢說！
她一副無所謂很平常的態度，那些想拿這事兒做文章的人才會打消這個念頭。
門衛一愣：“哦，后媽啊....”
“讓她回去，說我現在是工作時間，不見私人訪客，有事讓她下班時間來找我，沒事就永遠別來。”程惠道。
“哦，懂了！”門衛轉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