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東方浮玉不過是在說笑的一句話，怎么也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東方浮玉沒出手。
出手的只有一個人。
姜落言。
“你怎么也會奇門術？”桑才臉色蒼白，滿眼的不理解，這東方家的傳承怎么好像變成了街頭的白菜。
一個兩個都會了。
這東西這么好學的嗎？
連觀眾席的人們也滿臉茫然。
“我沒看懂，他們剛才是怎么下來的。”
“我也沒看明白，似乎是被陣法傳送下來的。”
“這屆的人，怎么一個比一個還兇殘，風系靈修還會奇門斗術，這都是什么變態。”
“太過了太過了，這接下來的百場擂臺，要怎么打啊，這不就是一個怪物聚集場嗎。”
“這一屆的人……強得可怕啊。”
觀眾席的議論聲跟感慨聲并沒有影響到姜落言他們。
“不是奇門術，”在桑才問出聲時，姜落言也坦然地回答了，“只是普通的幻陣。”
桑才茫然不解。
石罡也在望著姜落言思索，可兩個人顯然都沒想出來，這跟幻陣有什么聯系。
姜落言攤開掌心，就見他掌間有一塊小小的沉香料，香味很淡，與他身上的清冷幽香融合在一起，大家根本察覺不出來。
石罡看著他手心的沉香，有些不解，“就這個東西？可并沒有什么危害。”
大家都燃過香，用過香料，姜落言這塊一看就是普通的香料，沒毒。
姜落言淡聲道，“它是沒有，但搭配了陣法有。”
他輕點地面，像是打開了地下的開關，就見一座龐大的陣法在腳下被喚醒，包圍住了他們兩個人。
而隨著姜落言手心里的沉香被點燃，催動。
陣法內的一切開始發生了變化。
他們原來所在的山頂擂臺已經消失不見，眨眼功夫就到了萬丈高的瀑布上空。
腳下就是水流湍急的瀑布，往后退一步，就是水下深淵，尸骨無存。
桑才往下看了一眼，就覺雙腿一軟。
還是石罡穩住了他，才不至于叫他失態。
可還是……
高、太高了！
桑才險些跪了下來，聲音里已經帶了顫音，“這……”
姜落言淡聲說：“這參雜了迷魂香的沉香料點燃之后，輔以幻陣使用，可以召喚出人心底最恐懼的事，使其陷入陣內無法離開，日日夢魘，直至力竭。”
姜落言看向了他們，“所以你們不是輸給奇門術，你們只是輸給了一座普通的幻陣。”
姜落言說這話時，沒人注意到東方浮玉眼神古怪地看了姜落言一眼。
姜師兄真會安慰人，他明明就是把自己的奇門術復刻了，居然還告訴他們，是幻陣。
好人啊。
石罡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
爹的，更傷心了。
只有桑才快哭了，“先撤了好嗎？”
姜落言這才撤了陣法，而面對觀眾席眾多雙帶著質疑的眼睛，男子只是站在臺上，環視場中，淡聲問：“還有誰有異議。”
“有的話，站出來。”
“我不介意再打一場。”
他的聲音平靜到沒有起伏，可偏偏是這種語氣，叫場中無人敢置喙他的實力。
東方浮玉笑著跟石臺上的牧平交談，“長老啊，姜師兄這都打完了，是不是可以宣布結果了。”
“這次可沒使用暗器喲。”
牧平受不了東方浮玉這夾得嬌滴滴的語氣，更別說這小子從頭到尾連手都沒出過，倒是吃了兩個香蕉，三個饅頭，一包堅果。
姜落言打得這么快，他都能吃這么多。
可見再晚一會，他還能再吃一頓。
牧平板著臉，冷著聲說，“第八組第二場，姜落言、東方浮玉獲勝。”
掌聲響在了場中，有著麻木的震驚。
倒是東方浮玉向四周拱手，“謝謝，謝謝，大家都太客氣了，我們都沒出什么力氣的。”
眾人從鼓掌改成了握拳。
“他是在拉仇恨是吧。”
最后東方浮玉是在牧平的瞪視下被趕下來，一到觀眾席，立刻展開雙臂求安慰。
“蘇師妹、洛師弟嗚嗚嗚。”
可蘇七跟洛斐扭過頭，都沒理他。
只有于鮑鮑沒反應過來，被他抱了個滿懷，抽著嘴角只能接受，“別跟我靠太近，我怕被打。”
滿場都盯著他們。
第三天一共有四組比試，從第七到第十組，姜落言跟東方浮玉前面兩組都已經打完。
宋世安在第九組，人上去之前，是志氣滿滿，可走到一半，開始退縮。
他猶猶豫豫地問：“要不我認輸算了。”
數道目光齊齊看向了他，蘇七微笑，“你試試？”
宋世安硬著頭皮就上去了。
東方浮玉問：“蘇師妹，你真覺得他能拿到勝利嗎？”
蘇七道：“不知道。”
“但我要是不逼他，他會更沒信心，有些人，不是沒能力，只是在關鍵時候需要人推一把，他才敢上去。”
蘇七看著宋世安的背影。
即便膽怯，可他還是走上去了。
而在站在臺上的那一刻，不管結果如何，至少這一刻宋世安的腰板是挺直的。
那么他就不算輸。
因為他已經贏了自己。
宋世安的對手是一名靈修，而且還是罕見的冰系，對比宋世安的火系。
兩人的屬性還是相克的。
宋世安深吸口氣，“晉國抱一，宋世安。”
“散修，魚固。”
雙方見禮，而后是魚固主動出擊，水珠自半空凝聚而來，在擂臺上凝聚成鋒利的冰刃。
在魚固的掌力推動之下，向宋世安齊齊射了出去。
宋世安連連躲竄，他跑得踉踉蹌蹌，對比其他人漂亮的身手，宋世安的步法可能連新人都不如。
他有的只是本能。
蕭景煜跟溫如初的身子都禁不住向前傾了傾，蕭景煜的眉頭從他上臺都沒有松開過。
拳頭也緊緊地攥著。
溫如初也帶著擔憂。
東方浮玉一針見血，“基本功太差了。”
宋世安前面十七年，根本就沒有好好往修煉這方面走過，就是在學院的基本功，也都是以得過且過為主。
直到去年晉城事變，他才覺醒了好好修煉的決心。
可即便這一年，突擊訓練，他已經很努力地跟上大家的腳步，但到了這種英才聚集的會場。
到底還是很明顯地看出了他跟其他人的差距。
步法、靈敏、速度、力量都差了其他人一大截。
之前混戰看不出，叫他撿了個漏，可現在情況不同了，兩人對戰之下，宋世安的缺點太明顯了。
連刑戰都有些不忍心了。
“要不要叫他下來。”
“不用。”
同時出聲的是蘇七跟姜落言，兩個人異口同聲，卻一同決定了宋世安接下來的比試。
蘇七看了一眼姜落言，有著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懂的默契，或者說，只有晉城三廢才懂的默契。
“宋世安不會認輸的。”
臺上的少年，即便打得再辛苦，當他站在臺上的時候，他就不會低頭認輸。
因為這是一場與過去自己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