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要獻祭自己？
察覺到精靈王念頭的蘇七，立刻就要斷了龍須靈藤。
可枝椏困住了少女，強行要與龍須靈藤融合，蘇七生氣，“你這是干什么！”
在蘇七還要發火時，精靈王說：“沒有條件。”
蘇七愣住。
精靈王望著閉眼沉睡的姜落言，輕聲說：“這個孩子讓人從西戎給你尋來了生命樹的枯枝，他很聰明，以你現在的靈根禁錮，生命樹枯枝確實很適合你的靈根晉級，也是目前這世間最合適你的東西了，可是……”
精靈王輕聲說：“枯枝的承受是有限的，你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既然我遇見了，不如用枯枝換我這一身修為所化的骨樹來。”
“那枯枝，便給我吧。”
蘇七根本沒明白什么枯枝骨樹，更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東西，可當琢光取出來了一截枯枝，蘇七才猛然明白過來。
琢光心虛地道，“我上次風雷城的時候不在主人身邊，就是去取這個了。”
“他說給你用的，但這些時間一直沒機會給你，這一截生命枯枝，只要用主人的血喂養一個月，就能助你靈根突破晉級，若水他們特意去西戎找來。”
琢光的眼神有些悲傷。
蘇七顫聲問：“他最近在喂？”
琢光點了頭。
蘇七盯著姜落言，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憤怒跟難過，“他為什么要自作主張！”
“我根本不需要！”
她可以自己找的！
琢光道：“他一年前就已經讓我們找了，只是最近才有消息。”
蘇七聲音戛然而止。
一年前……
一年前他就已經想到了嗎？
蘇七難過到不知道該說什么。
而此刻，通天枝椏趁虛而入，引導著龍須靈藤，不斷生長，盤旋而上，綠色的藤蔓圍繞著整棵通天巨樹，瘋狂生長。
像是要把整棵神樹給吞噬了。
回過神的蘇七劇烈掙扎起來，“不可以！”
精靈王溫柔地道：“可以的，他護著大地，你護著他，你倆在一起，我很放心。”
蘇七眼圈通紅，她瘋狂搖頭，“你會死的，他也會難過的，我不會傷害他最后的親人。”
精靈王溫聲笑笑，“孩子，我早就死了，如今還剩下一口氣，不過是不放心，但看到你們，我可以瞑目了。”
頓了下，他像是不放心一樣叮囑了一句：“蕭帝想要奪精靈族的生命本源，是因為他活不久了，不出十年，他就會動手，他想要奪取大地之力，重塑六界，請轉告神域五帝，阻止他。”
“謝謝你。”
神樹心甘情愿地被龍須靈藤吞噬，交融在一起，只見吞噬著神樹的靈藤慢慢生出節骨。
原來柔弱無骨的龍須靈藤，像是生出了骨頭，盤踞在神樹上，像是化為了一條行動靈活的——骨龍。
但它在呼吸。
在吸食著神樹的力量。
而整個樹根處的精靈族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身軀化為熒光飛舞向了龍須靈藤。
一同落在了它的身上，令新生出來的白骨生出了血肉，令整條靈藤變得生機盎然。
蘇七感覺到自己一直被禁錮的力量，被打開，像是關閉的匣門，一下子被沖破了。
長河奔涌而出，突破禁錮，她腳下的陣紋無召自顯，從青色轉到藍色不過眨眼，隨著顏色的逐漸加深，踏入了紫色。
九星玄宗，九星玄王，九星玄皇。
蘇七一下子連破三級。
最終沖破了玄尊。
踏入了真正的半圣階段。
蘇七眼圈通紅，她望著精靈族前赴后繼地沖向了自己的神樹，沖向了自己的龍須靈藤。
像是感受到她的晉級，所以它們更高興地為這個少女的成就鋪磚添瓦。
沒有怨恨，沒有悲傷。
只是想要為他們再做一些事。
可蘇七胸口像是堵著什么，難以說出來，她很悲傷，也很窒息，她顫聲道：“你們這是在讓我愧疚。”
精靈王整個容貌看起來已經頹靡了很多，便是半邊身子的血肉都變得黯淡。
可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孩子，沒有條件，我是自愿的，他們也是。”
頓了一下，精靈王輕聲說，“他們都很喜歡你。”
蘇七克制不住，眼淚大顆滾落，她大聲道：“你們這樣很煩的知不知道！”
為什么要讓她受到這么大的恩情。
她要怎么還？
她拿什么還！
枝椏輕柔地給她擦去眼淚，“不用還，我們都是自愿的，不要感到愧疚。”
蘇七再克制不住，無聲哭泣。
這些人怎么跟老姜一樣。
怎么能這樣。
她這一生極少被人如此溫柔對待，在數百年的歲月里，也只有云牙，秦六，周世宸，還有幻靈。
可如今，她卻獲得一族的溫柔。
即便是死后，它們也毫不吝嗇自己的力量與善意，可這樣的精靈族，卻得到全族皆滅的下場。
憑什么。
天道不公。
命運不公！
蘇七心中燃燒著恨意，還有仇恨，然而精靈王似乎感覺到了，溫柔的精神力量安撫過少女。
“不要去恨。”
“世間一切，都有其安排，便是天道，也總有顧及不到之時，我們接受自己的命運。”
蘇七眼睛通紅，她淚眼朦朧，“但我不想接受，我想你們都活著。”
精靈王眼神里帶著寵溺，“天道殘缺，便是它想逆轉時空，都難以做到。”
“但若有朝一日，規則完整，輪回重建，我們總會再見的，只要那時的你，需要我們……”
他身上的血肉漸漸枯萎，隨著那血肉消散，露出了白骨，蘇七知道他的盡頭就要到了。
而此刻，姜落言身上覺醒的本源，也已經進入了最后的關鍵時刻。
男子身上衰弱的生命之力，這一刻開始復蘇，磅礴的力量開始往外溢出。
連著整個空間都開始變得靈氣滿溢，便是這片大地，都在變得不同尋常。
識海內，沉睡的封行言元神，受到了這一股力量的滋潤，身軀從透明開始轉變，他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垂眸發出一聲低低的呢喃。“謝謝。”
龐大的靈光開始沖破樹洞，像是要從內部瓦解通天神樹，可在接觸到龍須靈藤時，這股力量又溫柔地安撫而過，只是帶著一股強大的神力，沖向了天空。
嘭！
神力向四面八方傾瀉而開，以神樹為中心，砰然向四周釋放，高空上，光暈滾過整片空間。
剛剛抵達的鳳朝被這一股力量拂身而過，本要抵擋，可力量過身，居然帶著一股溫柔以及善意，并沒有攻擊。
他怔怔站立在原地。
“大地之力。”
生命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