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辛也有些茫然，眼前這個人的容貌像極了姜落言，可又不像，總覺得……有些不同。
對。
是氣息。
這強大的氣息，一點都不似之前所見的男子，禹辛有一種感覺，眼前站著的這個不是玄皇，不是玄尊，甚至不是玄圣……
而是玄帝。
但帝級只有五位，而且也沒有雷劫，姜落言又怎么可能成為玄帝。
再退一萬步說，從一個玄王突破到玄帝，這跨了幾個級別來著，禹辛先數數。
四個？
“……”比蘇七一個玄宗突破半圣還離譜。
不對。
禹辛一數，發現這倆都一樣離譜，全是跨四級！
四級！
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于鮑鮑已經抱著蘇七，想要往姜落言身邊去，可因眼前男子樣貌大變的緣故，燼天跟冥夜一時之間沒敢放開結界。
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只是一個幻象呢，等他們打開結界，是不是就會把他們給吞噬。
越到這個時候，大家越冷靜。
卻是唐恩弘臨聲音沙啞，“精靈族……”
能夠起死回生的精靈族。
他抱著唐恩艾凡，站起了身，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姜落言，“能救嗎？”
他的聲音發抖，帶著幾分破碎。
姜落言望著他，在唐恩弘臨顫抖破碎的目光之中，輕聲說：“能。”
他伸出手，隔著結界撫摸向了唐恩艾凡，就見掌間生命力流動而出。
落在了唐恩艾凡身上。
那開始充盈在男子身上的生命力，叫他的斷骨重續，令他的五臟六腑蘇醒。
只看到他的血液緩緩重生，而不過瞬間，就感覺到了他心臟的跳動。
禹辛猛地站了起來，“我這是起猛了在做夢嗎？”
計綠綠聲音哽咽：“是精靈族，是能夠治愈萬物，庇護萬物的精靈族。”
精靈族！
禹辛猛然反應過來，低聲自語，“怪不得他身上的氣息這么古怪，不是帝級，是精靈族。”
唐恩弘臨雙手發抖，感受到唐恩艾凡的氣息開始復蘇，也感覺到了他的呼吸。
姜落言眼底似乎閃過了一絲疲憊，但他不動聲色地掩去了，撤回了手，他溫聲叮囑，“放入地脈之氣溫養著，不用三日，他就能蘇醒。”
唐恩弘臨雙手一緊，聲音沙啞，“謝謝。”
聽到地脈之氣，燼天跟冥夜猛然定神，兩人對視一眼，馬上明白，“是他！”
不是假的。
只有他們才知道蘇七有地脈之氣！
結界打開，姜落言從裂縫進來，他的目光望向了于鮑鮑懷里的蘇七，溫柔而眷戀，“等我一下，我救個人。”
他走到了那嫣身邊，那嫣的眼睛已經沒辦法對焦，神識已經開始渙散了。
是計綠綠還續著她的心脈。
才讓她這一口氣延續到現在。
計綠綠哽咽道：“姜師兄……”
姜落言很溫柔，“如果他們因護她之故而身死，蘇蘇知道，一定會很難過的。謝謝你們，做得很好，護住了他們的心脈。”
計綠綠哭著搖頭，不，她做得還不夠好。
姜落言溫聲笑笑，他伸出手，生命之力流向了那嫣體內，復蘇著她破碎的五臟六腑。
所有人都望著這個神跡，難以回神。
禹辛只剩下感慨。
“不愧是傳說中的精靈族。”
可在這時，在地底深處，一個人狂奔而至，鳳朝怒吼：“姜落言，你他爹的給我住手！”
眾人聞聲一驚。
可姜落言沒有回頭，只是治療著那嫣的傷勢，直至她痊愈，而這片刻功夫，鳳朝已經闖進結界。
燼天跟冥夜攔住了他。
鳳朝看到這里，知道已經來不及阻止了，他雙目赤紅，抓著冥夜怒吼：“你們知不知道精靈族起死回生的秘密是什么！是他的命！是用他的命換來的！”
眾人一怔。
可姜落言不為所動。
鳳朝聲音顫抖，又帶著濃濃的嘲諷，“精靈族的壽命漫長，所以人族總以為他們不會死，但修士的歲月也漫長，他們都會死，怎么精靈族就不會！”
“他們也會死的！”
“中州相傳的精靈族會起死回生，那是用他們的生命力去換，把他們的壽命換給別人！”
鳳朝咆哮，“他們救人，自己就要折壽，一個精靈族的壽命能救多少人？”
“三個人！”
“最多三個人！”
“他們能活五百歲，可百歲的壽命也不過換來人族的五十年，滿打滿算把五百年全換了，也不過是多個兩百歲壽命，就為了這些東西，中州把他們往死路上逼，就為了要這點壽命，他們怎么不想想去提升修為，提升修為也能突破壽命極限，可他們把精靈族折磨成什么樣了！”
“整個精靈族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一個人了！”
“你們怎么能讓他用壽命去救人。”鳳朝紅著眼睛，把冥夜當成姜落言發泄了。
眾人怔住，連禹辛感慨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凝重，“這是……以命換命？”
“這世間本就沒有免費的東西，就是天道給的也沒有！”鳳朝推開冥夜，狠狠地擦去了臉上的灰（淚？）。
“天道賦予了精靈族這個種族萬物之力，賦予了他們能夠治療萬物的能力，自然也想出了辦法從別處削弱他們，善良，就是他們最要命的地方！”
“見人就救，見尸就撿，不然怎么會被蕭帝害得滅族，愚蠢，可惡！”
鳳朝說完，可眼睛卻紅了。
那嫣已經沉沉睡去，姜落言這會兒也收回了手，他輕聲說：“這本就是我該做的。”
鳳朝指著他的鼻子就要罵，可如今姜落言的身份不同，他也不好真罵，只能轉向了冥夜。
“看看，這他娘要命的東西！”
姜落言往蘇七的方向走去，“他們替我救了蘇蘇，這本就是我該做的，再說，我沒那么短命。”
“累點而已。”
畢竟他是混血，能修煉。
鳳朝又要跳腳，冥夜跟燼天把他拉到一旁去，“有沒有辦法補回來他的壽命。”
燼天神色凝重，“不管是什么靈藥，還是靈果，有多難得，我們也會去找來。”
“不惜一切代價。”冥夜亦眼神堅決。
聽到這里，鳳朝微怔，本來憤怒的神色有所緩和，他別過臉，“我也不知道，不過多補補應該也有用。”
世間萬物，都有一個平衡之道，千年靈藥蘊含的靈氣，不管是對哪個種族來說都有用。
“需要什么，我也會給他找，翻遍荒蕪大陸，只要他要，我就去取。”
唐恩弘臨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鳳朝徹底消了氣，行吧，至少救的不是白眼狼。
比老精靈王以前救的東西強。
于鮑鮑把蘇七交給了姜落言，少年眼淚汪汪，“對不起，我們差點讓她出事了。”
姜落言輕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沒有，你做得很好了。”
于鮑鮑哭了起來。
姜落言把少女抱在懷里，但也很快明白了蘇七干了什么，鳳朝這時飄了過來，陰森森地道：“這丫頭是精血透支了，你別告訴我，你想把自己一身精血換給她。”
那我先弄死你算了。
正好一次埋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