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停，姜落言卻沒有馬上往明商殿的方向走，他放下了鼓槌。
想邁開一步，可南玉發現他的步伐不對，有些搖晃。
南玉當即閃身到姜落言身邊，“你……怎么了？”
姜落言抬眸笑笑，“腿軟。”
有些好笑的答案，可南玉卻不覺得好笑，因為他迅速地捉向了姜落言的脈象。
可姜落言不著痕跡地避開了，“我們去看看她吧。”
話間，男子先走在了前面。
可南玉總覺得有些不安，他快走幾步跟上了姜落言，“七殺說，她的來歷很特殊，是不能沾染情愛的，老大你……”
姜落言回頭看向了南玉，“不是她沾染，是我強迫的她。”
南玉微怔。
姜落言強調道：“是我逼她喜歡我的，便是有錯，也是我的錯。”
南玉有些不忍，“老大，你明明知道……”
“我都知道。”姜落言淡聲道，“我也會記得自己的使命。”
南玉深深地望著他，但到底沒有再勸，他低聲說，“我這里還有點藥，你先用著吧。”
話間，他把藥瓶塞到了姜落言的手心，隨后快步跑開了。
“南玉，謝謝。”
南玉沒回頭，他不忍心去看姜落言走一條注定會犧牲的路。
天道，是無情的。
蕭白羽他們是一定會把走歪的路再重新撥亂反正，而姜落言作為當年的計劃人之一，更應該貫徹這個理念，完美地執行完這個任務。
匡扶小天道，上位。
掌管混沌盡頭。
可現在……
南玉回頭望向了姜落言的背影，全亂了。
完全亂了。
蘇七動情了。
姜落言也動情了。
那這一條路要怎么走，南玉已經不敢往下想了，他只期盼有一條兩全其美的路。
讓一切星辰歸位。
讓所有人都回到原處，讓這世間恢復原樣，讓姜落言……平安。
……
明商殿。
兩道元神落入了肉身，伴隨著那小小的一道殘魂，回到了沐凝煙的身體。
眾人眼睛不敢錯開分毫，更不敢輕易眨動，只緊緊地盯著女子。
隨著她開始吐出第一口氣，隨著她的呼吸開始起伏。
沐瑾舟哭道：“她活了！”
活了！
殿內的氣氛開始放松，但并沒有完全，因為邊上躺著的少女，她還昏迷著。
本來該第一時間醒來的，卻一直雙眼緊閉的蘇七，讓沐瑾舟等人的心一提。
“七七。”
沐瑾舟當即要上前。
然有個人快了沐瑾舟一步，姜落言擋了一擋，輕聲說，“小舅舅，蘇蘇去之前跟我提過，她這次消耗要等一些時日才能恢復，我們不能輕易移動她。”
沐瑾舟茫然，“真的嗎？”
姜落言笑笑，“你還不信我嗎？”
“這當然不是，我就是擔心七七，”沐瑾舟解釋了句，可想想，如果自己還上去，豈不是證明不相信姜落言，所以他便沒有再上前。
姜落言取出一瓶丹藥，“這是養元丹，蘇蘇出發之前煉制的，她交代過，一日一次，給娘親服用，可以助她早日蘇醒。”
沐瑾舟接過藥瓶，對姜落言的話深信不疑。
卻是沐南意跟蕭天縱看向了姜落言，蘇七出發的時候，還特意避開了他，那丫頭怎么可能會交代這么多。
可沐瑾舟好忽悠。
他信了。
為了給蘇七能安心休養的地方，君凜把主殿空了出來，留給了他們。
但姜落言以紫宸殿有星辰大陣的理由，把蘇七接走了。
回到殿內的當下，姜落言給東方浮玉去了一條消息。
“東方師兄，你過來紫宸殿一趟。”
東方浮玉本來正懶洋洋地躺在神域的海島仙樓里睡著覺。
這神域除了五帝的五大宮殿，還有不少勢力與家族的地盤。
別的不說，就君凜管轄下的地盤，就有一大片海域，而海域之中島嶼上萬，但凡大一點的島嶼，都駐扎著不少仙門。
君凜一聲交代，底下的仙門直接騰出了一座島嶼給他們這些人養傷。
如今的東方浮玉吹著海風，吃著仙果，都快把骨頭給養懶了。
故而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東方浮玉還沒有意識到什么。
可仔細再聽一遍，察覺到了姜落言聲音的微微發抖。
東方浮玉立刻明白，出事了。
“就我一個人嗎？”
姜落言道：“就你一個。”
“好。”
東方浮玉沒有遲疑，尋了個借口，避開了于鮑鮑跟燼天他們，踏劍直奔紫宸殿。
他飛得很快，但即便他們居住的海島距離五殿已經很近了。
可等東方浮玉飛過來時，也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
等東方浮玉一個人走進紫宸殿，周遭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東方浮玉按下心頭的不安，一步步地入殿，可也在走進藏書閣時，看到倒在地上的姜落言，還有在關鍵時刻被他護在懷里的蘇七。
東方浮玉臉色一變，他急奔上前，顫聲道：“蘇師妹！”
“姜師兄！”
可看著兩人的情況，東方浮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誰傷得更重。
按理來說，蘇七的元神有些虛弱，應該是元神受了傷。
可姜落言的氣息卻弱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剛出去被人對著丹田揍了一頓，連著丹田里的丹珠跟靈根都被挖了。
東方浮玉顫聲問：“你這是怎么了……”
姜落言眉宇慢慢地舒展開，“沒事，只是渡了一些生機。”
“只是一些嗎？”東方浮玉非常懷疑。
見姜落言已經沒什么力氣了，東方浮玉把蘇七抱在了榻上，蓋上了被子，然后把姜落言扶了起來，把自己的靈力渡給了他。
可他的境界跟姜落言差太多了，這寥寥無幾的靈力只能說渡了個寂寞。
東方浮玉干脆收回手，坐在了姜落言對面，表情嚴肅地道，“姜師兄，我覺得，你有些事，得要跟我們說清楚了。”
姜落言笑著道，“喝茶嗎？”
東方浮玉皺著眉頭，但見姜落言唇瓣干裂，像是缺水的人，他便也認命地給姜落言沖起了茶。
茶道一學，他們在抱一學院都學過，東方浮玉也做得像模像樣。
隨著茶水熱煙氤氳而起，姜落言的臉色也好轉了不少。
雖然依舊虛弱。
東方浮玉把茶湯遞給他，待他喝完了一杯，東方浮玉才開口問：“蘇師妹這是怎么了？”
“她回到過去，去收集沐凝煙的殘魂，受了一些傷。”
東方浮玉的手心險些一抖，“回到過去？逆轉時空？”
東方浮玉瞪大眼睛，第一反應是她瘋了，但第二反應是——
“她動了命數？誰的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