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管事還是笑瞇瞇的看著我。
氛圍逐漸變得僵持，楊管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不見了。
“顯神侄兒，認為我說的錯了嗎？”
“每個人的是非對錯，難以蓋棺定論。”我搖搖頭，伸出手：“我?guī)挖蛩疽淮危蛩窘o我報酬，普通合作，大家都能接受。”
我雖然不舒服，但并沒有因為楊管事這個要求，就和他翻臉。
在隍司的角度上，他并沒有錯，我也絕非性格乖戾之人。
只是大家選擇的不一樣而已。
楊管事臉色一瞬間陰晴不定。
我微瞇著眼，每一寸肌肉都逐漸緊繃。
他一旦有翻臉的跡象，我就得先發(fā)制人！
“這樣吧，顯神侄兒，你將形成兇獄的物品交出來，我便將文件袋給你。”
忽地，楊管事神色恢復(fù)如常。
我稍皺眉，說：“文件袋給我，我會讓椛螢將那物品拿回隍司。”
“顯神侄兒，你信不過我楊某人？我從不食言！”楊管事反問。
我還真信不過楊管事。
第一次見面的翻臉，而后兩次的算計。
天知道，今天離了隍司，我沒有如他的愿，他還會弄出來什么幺蛾子。
“破兇獄，覓工人尸體，這些事情，我都做了，買賣也有幾次付款，這是公平。”我再次說道。
“公平……”
楊管事眉頭忽地一挑，又笑了笑。
我渾身肌肉繃得更緊，以為楊管事要翻臉的時候，他忽然一抬手，將文件袋扔到了我手中。
“顯神侄兒，里邊兒的東西，恐怕會讓你情緒很不穩(wěn)定，我建議你回家之后再看。”楊管事輕嘆了一聲。
心緒，那一瞬松弛了不少。
文件袋沉甸甸的，卻讓我呼吸變得急促。
“楊管事，多謝。”一手緊攥著文件袋，我另一手壓上抱拳。
轉(zhuǎn)過身，我匆匆往外走去。
步履生風，穿過狹長通道，手心冒汗，我內(nèi)心更是悸動無比。
馬上就要得知關(guān)于我爸媽當年的事情了！
隍司肯定不知道真相，可我也能從這里邊兒獲取線索，去接近真相！
過往十年，我最渴望的兩件事。
找孫家報仇。
得知我爸媽的一切！
穿過大廳，到了電梯近前。
點了按鈕，電梯一直在上邊兒的高層沒下來。
大廳里邊的人視線不停的掃過我身體，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
對于他們所說，我全都充耳不聞。
代表電梯樓層的數(shù)字一動不動，紅色的光暈在渙散。
平日里我耐心都很足，此刻卻極其薄弱。
手心的汗液更多，都浸濕了文件袋一角。
我深吸一口氣，將文件袋撕開了。
還沒等我拿出里邊兒的A4紙，手機卻嗡嗡震動起來。
我蹙眉，先摸出來手機，來電人是椛螢。
孫大海那邊有什么變故？
我接通后，椛螢的話音有些緊張：“你那邊沒事吧？”
“沒事，怎么了？”我問。
椛螢的話音變得更慎重，小心翼翼。
“沒事就好，我和你說，你一定謹記，無論楊管事和你說什么，做什么，怎么讓你生氣憤怒，你千萬別留在隍司，千萬別回家，出來后，趕緊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呆著。然后我來找你。”
我瞳孔瞬的緊縮。
椛螢又小聲道：“孫大海那邊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我瞧見那個鳥籠了，里邊兒關(guān)著一只新的八哥，之前那個詐尸的，應(yīng)該出別的岔子了，好，就這樣，你記住了哦。”
電話掛斷了。
我眼皮子微跳。
忽然就想到，椛螢是不是猜到了楊管事要招攬我，會說不讓我報仇的話？
她認為我會翻臉？
心緒稍稍松緩一些，椛螢還是不夠了解我。
收起手機，我抽出來了一張A4紙。
身體，驟然一僵……
因為A4紙上，空白一片，一個字都沒有。
手指死死的攥緊，紙破了。
我快速抽出來第二張A4紙，還是空白的。
一時間，我腦中嗡嗡作響。
楊管事和我說的話，忽地在我耳邊縈繞。
……
“顯神侄兒，里邊兒的東西，恐怕會讓你情緒很不穩(wěn)定。”
……
“我建議你回家之后再看。”
……
銀色的電梯門能倒映出人影，我可以瞧見自己赤紅的眼珠。
被擺了一道？！
說真的，若是楊管事現(xiàn)在在我身前，我想殺了他！
前一瞬，椛螢的叮囑，又同時浮現(xiàn)在耳邊……
我推斷錯了……
楊管事目的，絕對沒那么簡單。
他讓我回家。
椛螢讓我千萬別回家……
我強忍著讓心緒鎮(zhèn)定，將那兩張A4紙塞回了文件袋里。
可不知道為什么，先前慢吞吞從二十八層挪動到十五層的電梯數(shù)字，又不動了。
紅色的光暈不停渙散著，就像是血暈一樣。
議論聲忽然消失了。
一時間，大廳變得格外安靜。
我瞳孔再一次緊縮，并沒有異動，而是余光掃過電梯兩側(cè)。
正常情況下，電梯旁邊肯定還有樓梯，樓梯能直接出去。
一眼，我瞧見了樓道門。
門是鋼的，掛著一把厚鎖。
電梯還是停在十五樓不動……
冷汗，順著額角流淌下來。
心，卻徹底沉到谷底。
抬頭，我瞇眼看著電梯門外邊支棱出來的監(jiān)控頭。
有一個細節(jié)。
此前進來數(shù)次，這監(jiān)控頭角度都更高，能夠照遍整個地下三層的大廳。
現(xiàn)在，它的角度變低了，完全對著我的臉，就像是一顆冰冷的機械眼珠。
紅點刺目。
我冷眼盯著它。
也就幾秒鐘，啪啪的鼓掌聲從后方傳來。
“顯神侄兒，好兇厲的眼神，隔著手機屏幕，都嚇得我一身冷汗。”
掌聲很刺耳，可依舊沒有楊管事的話音刺耳。
我驟然轉(zhuǎn)身，剛好瞧見杵在辦公室通道門口的楊管事，他還一手夾著手機鼓掌。
顯而易見，他先前一直站在那里，通過手機上的監(jiān)控看我。
“不過，不是說好了嗎？回去后再看，不然，里邊的東西，會讓你情緒很不穩(wěn)定。”
楊管事本來笑瞇瞇的山羊臉卻變得陰損之極。
“你沒打算讓我走吧？”我話音格外冷厲。
“不，我是打算讓你走的，可奈何，椛螢不想讓你走。”
楊管事?lián)u搖頭，眉心緊蹙成疙瘩，罵道：“真是個吃里扒外的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