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殺人這個戲碼，明里暗里，武陵用了數次了。
無論是二長老呂督，還是玉胎道場，都是他的刀。
若非我父母健在，若非羅家遠在蕃地，或許武陵早就找到了我祖墳。
用什么手段來對付他，都不過分，唯獨要在意的就是四規山的反應。
后果吳金鑾明白，他這番話，已經表明一切，即便是被四規山發現，都一定和我無關。
一時間，我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吳金鑾并沒有催促，就是恭恭敬敬在一旁候著。
“要回四規山，首先要先面對句曲山，他們會阻攔我，我不知道是否會順道將你們也攔住盤問，真人數量上，四規山暫且勢弱，再加上一定程度的理虧，他們很難制止這一切。”我再度開口說。
“想必羅道長已經想到了解決方法，登仙道場的態度，在明面上，也能稍稍給句曲山一些壓力。”吳金鑾回答。
“吳先生慧眼如炬。”我點點頭，對吳金鑾有了一絲佩服。
和先生接觸不少，多是打打殺殺，攻于算計，即便是茅有三，也隨時給我深不見底的感覺，隨時讓我覺得他在計算我。
除了老龔之外，吳金鑾是唯二能和我推心置腹，商討大事之人。
也是除了老龔之外，讓我覺得最聰明，最大膽的先生。
“羅道長但說無妨，無論是邀請句曲山諸位真人再來一趟我登仙道場，或亦是讓我和您去一趟句曲山，我都沒有意見。”吳金鑾再道。
我沉默思索，屋內再度安靜下來。
“去一趟句曲山吧。”良久后，我回答。
“對，還要麻煩你做件事。”
“您吩咐。”吳金鑾點點頭。
“茅有三，把他找出來。”我出口的瞬間，吳金鑾的瞳孔瞬間縮了縮，眼中流出深深忌憚。
“許多年前，茅有三獵道，專門殺道士，就在陰陽界傳的沸沸揚揚，先生們無一不覺得他是個瘋子，更是走入了歪門邪道，各大道觀的普通道士對他避而遠之，長老級道士，倒是和一些監管道場長老，圍追堵截過茅有三。”
“不知道為何，他們也沒能將其殺死，只是換取了一個承諾，從此不再獵道，且茅有三開始藏頭露尾，大多時間都在陰暗處。”吳金鑾說著。
我微微點頭，他所知道的，就是先前茅有三的生活狀態。
茅有三的確強，才會如此聲名遠播。
“武陵是憑借和他的關系，曾經的人脈網，才能藏匿的沒有蹤跡，我先前和您說，要從白氏祖墳動手，就是因為，這可能是唯一能找出來武陵的辦法了。而茅有三更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要找他，難上加難。”吳金鑾露出一絲苦笑：“且此人說不上亦正亦邪，若是惹得他不喜，怕是牽連不少人，讓我想想辦法吧。”
“嗯。”我點頭。
隨后吳金鑾抱拳，讓我好好休息，什么時候出發，我告知他就行。
他離開后，我去床榻上躺下，沉沉睡了一覺。
醒來時，還是正值天黑。
屋外卻顯得燈火通明。
我起身的同時，老龔出現在我肩膀上，他顯得神清氣爽，似乎魂魄比之前都要厚重幾分。
那尸丹的效力的確很明顯，老龔跟我那么久，吃了那么多鬼，成就了現在的級別，按道理，需要更多鬼魂才能滋養他，結果才幾天時間，就感覺老龔像是質變了一樣。
“山上又來了不少人，神霄也下來了，兩個卵僧，哦不，卵道，碰了頭。”老龔齜著牙，瞇眼笑。
我微噓一口氣，才說：“稍稍尊重一下他們吧，畢竟金輪長老這一次，算是出了大力了。”
“哦……爺我也沒罵人吧？他們就是一卵同胞，卵僧沒錯啊？卵道也合情合理。”老龔眼神狡黠：“況且，他們還指著我幫他們忙哩。”
老龔是話里有話，讓我心頭一凜。
“毒，并非后遺癥，你也有辦法？”我立即追問老龔。
“一般情況下，是沒問題的，得試試看，咱得虧大了。”老龔顯得一本正經。
“而且爺你沒有發現一個細節嗎，那么大的門派，簡直就和若干年前的高天道觀一樣，幾乎無人知曉。”老龔說。
我點點頭：“我自然發現了，吳金鑾他們都說不上個所以然來。”
“不過，他們的手段老龔爺能解，他們的毒，老龔爺能破，管他什么隱世道門，在我這里就是個屁，爺，走著。”
老龔是越來越囂張了。
再去大殿，果然見到了金輪和神霄，兩人并坐在一處，商討事情。
我們還沒來得及交談，老龔就跳下我肩頭，手腳俱全，點了點旁邊兒的吳金鑾，說：“把他們的藥拿來，老龔爺要給加點兒料，基本上毒素都能解開，要解不開，那就認命。”
金輪和神霄兩人紛紛一喜，同時站起身來。
吳金鑾不敢怠慢，立即吩咐人去取藥。
恰巧，金輪他們的藥剛好烹制好，取藥的人，和送藥的人差點兒撞個滿懷。
隨后，五只藥碗擺在桌案上，黑漆漆的藥湯十分粘稠，空氣中都彌漫著濃烈的苦臭味。
“先說好哈，甭管能不能解毒，至少有一點，你們賺大了，以后有好事兒別忘了老龔爺。”
老龔再次強調一遍后，他的舉動，卻險些讓人作嘔。
他側身在藥碗上邊兒，嘴里不停的鼓弄，還能聽到難聽的磨牙聲，便有一些粉末從口中飄出，落入藥碗里。
我隨之反應過來，他是用牙齒刮下來了尸丹？
肉痛之色從老龔臉上浮現。
場間的先生卻捂著嘴巴，金輪和神霄都一陣蹙眉。
許久之后，五只碗都落入粉末，老龔才直起腰背，他一副心疼的表情。
“瞧瞧你們的樣子，知道這是什么嗎？都是我辛辛苦苦養出來的精華，便宜你們幾個了。”
一時間，金輪沒上前，他身旁幾個弟子也沒動。
“不吃拉倒，吳金鑾，便宜你們幾個小子，吃下去就知道多大好處了。”老龔瞪了一眼吳金鑾，顯得頗有幾分不滿。
此刻，吳金鑾后方，卻踏步走出來一人，正是先前開藥的華江。
他趴在桌上，深深嗅了一口藥碗，眼中卻出現一絲震驚和迷醉。
“好濃郁的生氣……”
“可……老龔爺，您不是鬼嗎？”
老龔眼睛一瞇，便閃過一絲更濃郁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