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焉微微和我點頭。
隔著面紗，看不清她的眼神，不過她的這神態舉動，依舊安慰我，讓我平靜鎮定。
柳自愈多看了我一眼，明明沒什么臉色變化，卻感覺他呼吸變重了些。
“羅道長，請吧。”柳自愈再做了個請的手勢。
“嗯。”我聲音稍微加重。
當然不是對柳自愈有什么意見，而是盡量驅散了雜念。
兩人跟著柳自愈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古羌城內部很大，沿途的鎮路兩側，能瞧見一些普通的羌人，以及孩子。
這就能看出來更多的不同。
四規山，句曲山，云錦山，除了本身那一脈傳承，其他的弟子都是從外界吸納而來。
看來，古羌城卻完完全全是一個整體，即便是羌人和純陽道觀是風水和道術的區別，他們的血脈，依舊來自于自身延續，不會從外界收徒。
走了得有二十來分鐘，總算瞧見了一座道觀。
這道觀屹立在另一座山腳下，氣勢恢宏，極其龐大。
純陽道觀四個字，在陽光映射下透著一股紫金色，刺眼奪目。
道觀外，則有許多草棚子，一直延續到山腳的位置。
那些草棚前，無一例外都有些道士，或是舞弄青鋼劍，或者是盤膝坐地練功。
“絲焉道長，柳氏和羌人是兩股血脈，不過，如果沒有資質的柳氏，也會融入羌人之中，有資質的，則全部授道術，只是想要進入純陽道觀，就得達到一定的實力。”柳自愈眼中透出一股自豪，道：“單論弟子實力，柳氏的要強過句曲山，云錦山，以及四規山。”
“論道觀凝聚力，以及長老實力，依舊是古羌城最強！”
“山外青山樓外樓，自愈道長，就不怕人天外有天嗎？”絲焉總算開了口。
柳自愈透出的豪邁感卻更強！
“古羌城就是天外天！”他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
絲焉沒有繼續回答。
我同樣沒有露出別的神態。
如果沒有八宅，他說這話，我或許真的信了。
有了八宅，天知道還會不會冒出來別的什么可怕道門？
大門前有道士鎮守，他們行禮，請我們入內。
穿過巨大的演武場，才到了純陽道觀的大殿，卻又瞧見了邱汲，以及古羌城的族長，副族長。
不光是他們，場間還有帶著面冠的大長老柳正氣，背著數把長劍的二長老柳玉階。
沒有瞧見三長老柳太陰，卻還有四名長老，他們身上的袍子似紅非紅，主要是繡著金紋，里邊兒又有一些紫色花紋，在這個陽光角度，感覺袍子是紫紅色的。
他們身上有著不同于紅袍長老的氣息。
尤其是當他們看向我時，那股平視的感覺，讓我覺得，實力方面我們恐怕不相上下。
這……就是柳自愈的底氣？
三個明面上的真人，四個半步真人？還不算沒有在這里露面的紅袍長老，以及……不會露面的祖師？
絲焉同樣顯得凝重不已。
古羌城的實力，果然可怕！
只是，曾幾何時，四規山不一樣有三真人，三半步真人嗎？
可惜的是，四規山衰退了。
“晚輩羅顯神，見過大長老，二長老，見過諸位長老。”我躬身行禮。
按道理來說，身份上，我是何憂天師弟，四規山小師叔，和他們是平輩，年紀資歷上卻差遠了，曾經和柳正氣，柳玉階碰面，我還是晚輩中的晚輩。
“就按照先前商議所說吧，地圖，可以給，登仙道場是先生，信得過。”開口的是柳正氣，他語氣就如同我最初見面時一般和善。
邱汲，以及古羌城的族長副族長離開了。
我深知，雖說先前柳自愈跑的太急，但邱汲已經帶人來，說明了一切。
也就要給出古羌城地圖，征求了所有人同意。
柳正氣，柳玉階，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四規山小師叔，無需大禮，我等都是平輩。”柳正氣的面紗更薄，能看到他的表情，他是笑容滿面。
柳玉階同樣面含笑容，還有一絲濃郁的欣賞。
“我一直就認為，四規山出了個好苗子，這才兩年吧？你居然成長到這種地步了，臨門一腳啊，你是我見過最年……”話音戛然而止，柳玉階眼中一陣怪異。
“嗯，算不得太年輕了，你對于自身，不太珍惜，有資質實力，是件難能可貴的事情，要惜命啊，羅顯神。”
柳玉階是真心勸導。
另外那四個長老，他們不認識我，眼神就顯得平靜多了。
“多謝柳二長老提點，顯神明白。”我再行了一禮。
這時，絲焉也稍稍側身，見了禮。
那四個長老抱拳還禮，柳玉階和柳正氣便頷首示意。
“多的事情，自愈沒說完的，邱汲過來說清楚了，便希望羅道長和登仙道場全力以赴，我們古羌城會被這種小蟊賊纏上，倒也是個丟人的事情，還死了先師，還請保密。”柳玉階神態慎重許多。
我回答說一定。
還沒等我問，他們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兒。
柳正氣便說：“二師弟想將你們請過來，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想看看最年輕的女真人，我們都記得當日在大典上，絲焉真人還是個弟子的時候，就已經有些不同于眾人了。”
他這話，倒是算不上客套，絲焉的確命數不同，和普通弟子有著十分明顯的區別。
“兩位真人謬贊，絲焉受寵若驚。”絲焉輕言細語，禮數十足。
“哈哈，這不是謬贊，如此短的時間，成就真人之姿，前無古人，我看，也可能后無來者，畢竟我認為資質最好的羅顯神，都不可能在你這年紀之前突破那一步。”柳玉階語氣格外爽快，他繼續道：“若絲焉真人平時空閑，可時常來我純陽道觀走走，柳氏愿同絲焉真人切磋道術，心法，感悟，或者能相輔相成，也好讓我純陽道觀的弟子們看看，什么才是天之驕女，資質過人！”
翻手，柳玉階掌心中便躺著一枚令牌，上邊兒刻著一個柳字，十分古樸。
“持此物，可任意進出古羌城，羌人見之，純陽道觀弟子見之，視作長老親臨。”柳玉階字句鏗鏘。
我心跳的速度，咚咚加快。
才明白過來，他們根本不是因為什么大事找我相商。
大事，吳金鑾等人已經在辦了。
他們，是在拉攏絲焉！？要和絲焉交好？
一時間，絲焉沒有伸手去接。
“此物太過重要，還請柳二長老收回，絲焉受之有愧。”她搖頭婉拒。
“哪里哪里，你收著便是了，柳氏從未送過任何外人令牌，絲焉真人是第一位。”柳玉階再道。
一旁的柳自愈，顯得目光灼灼。
其實不光是柳自愈，演武場外不知道什么時候，聚攏了特別多的柳家道士。
他們倒沒有其他神色，幾乎透出的都是好奇，以及欽佩！
純陽道觀，以實力為尊！
“絲焉真人不收，我便只能托人送去四規山了，何憂天真人會替你收下的，呵呵，古羌城沒有絲毫惡意，只有結交，兩個道門結交，對雙方的好處，太多太多，就像是句曲山，他若和古羌城，或者任何一個道觀深交，都不會被滅門的如此徹底。”
“如今，八宅隱患，隨時可能劍指四規山，古羌城就是你們堅實的盟友！”柳玉階更為果斷。
絲焉動搖了起來。
這時候，老龔出現了。
他滿臉的不忿，眼神瞄著柳玉階，瞄過柳正氣，再瞄過柳自愈以及一眾長老，和外邊兒所有弟子。
他哼了一聲，又消失不見。
只是我耳邊聽到老龔一句話：“一群寡男人的道觀，連個女道士都沒有，怪不得叫純陽道觀，搞不好他們到了合適的時候，就會和羌族女人婚配生子，然后又進道觀，讓人守活寡，普通女人，入不得他們的眼，絲焉小娘子可是個香餑餑。”
“讓絲焉小娘子沒事兒就來道觀里，誰知道他們會弄出什么好處來引誘她，指不定哪天，四規山就要把真人外嫁了，搞什么真誠，搞什么盟友，無非是見那啥起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