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常歆，我還是不能答應你。”說完這句話，我掛斷電話。
先前常歆提到交易的時候，我就摁了擴音，確保先生們都能聽見。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狼子生不出良心，它們只會謀劃更深，常歆被女人騙，又要被白眼狼迷惑了，哎。”吳金鑾長嘆不已。
其余先生們無一例外都在點頭。
“這等拙劣的話，怕只是能迷惑常歆。”有人無奈道：“白眼狼吃了那么多人，轉頭意思是，這人不是它們想吃的，是那個半截道人逼著吃的？可能嗎？”
“或許，常歆知道有問題，可他不得不打這個電話，說這番話呢？誰又能清楚？”賀臨安小聲說。
我完全沉默。
“總歸，他有被利用的地方，他不至于死，若是他聰明，應該會想脫身之法，是吧？”賀臨安又喃喃道。
“的確如此。”吳金鑾點點頭。
我驅散其它的念頭，一行人離開了這院子。
按照吳金鑾所說，我們去仙洞山。
其實我完全可以回四規山，只是回去了也沒有別的事情，就是等古羌城的消息而已，吳金鑾要我去，應該還是有事，只是他沒明說。
先生就是這樣，不夠完全確鑿的事兒，不會率先開口。
路上用了兩天時間，回到了仙洞山，登仙道場。
賀臨安幾人離開到回來，粗略一算，恐怕得有小半年了。
距離我上一次來登仙道場也過了很久很久，整個道場有了一絲深沉模樣，多了不少別的建筑，甚至還收了年輕弟子。
整個登仙道場都喜悅不已，雷平道觀都下來了人。
吳金鑾給我安頓了一個安靜的房間休息，又有不少先生送來調理身體的食物，藥物。
老龔倒是高興，天一黑，就鉆去登仙道場給他準備的“金身”里了，當然此金身非彼金身。
大約休息了三天時間，身體調理的更好，吳金鑾才總算和我說明了他讓我來登仙道場的目的。
目前看來，我們一時半會兒拿不到善尸丹，這惡尸丹就得想一個用法，善用尸丹的人，必然是先生，老龔說得出惡尸丹的隱患，沒辦法加以利用，未必別的先生不能，他已經發出私函，去求問了不少大先生，正在等人回音。
我這才明白，吳金鑾的用心良苦。
第七天的時候，吳金鑾又來告訴我，他接到鐵剎山的電話，張志異吃了那枚百尸囟門煉成的丹，正在閉關。
第十一天，吳金鑾找上我，他臉色不太好看。
“張志異……尸化了。百尸囟門所含尸毒太重，說是封魂不出，實際上，活尸一樣封魂不出……鐵剎山正在傾盡資源，給他拔毒。”
話語間，吳金鑾神態中還流露著一絲后怕。
“還好，這藥沒有給自己人用……”
“不過，如果這尸化，配合上那善尸手臂煉成的丹呢？效果又不一定，尸氣可能會被沖散？”我接了話。
吳金鑾怔住片刻，才復雜的說：“若這樣的話，那就是他機緣不夠，人若少了一些良善，東西都靠搶奪，那這輩子基本上只有不停掠奪，天也不會給什么機緣，更多的還是陰差陽錯。”
我點點頭，覺得這才是正解。
正因此這張志異從始至終一次一次出問題，就是根治不了自己本身。
“我還想到一個問題。”吳金鑾忽然開口。
“什么問題？”我問。
“鐵剎山的小觀主，那么驕傲的一個人，他，憑什么就那么喜歡梁鈺？我說實話，梁鈺的品性并不好，這么大的缺點，他們都能忽略不見？這不正常。”吳金鑾眸子深邃，一字一句道：“恐怕是因為那貍髡，梁鈺太弱，我們都忽略了貍髡的作用，那東西太特殊了，非足夠強橫的鎮物不能打死，羅道長你才是例外，而你手中所謂的鎮物，是出陽神級別的法器！”
吳金鑾這番話，才讓我恍然大悟。
梁鈺的沒有邊界，她對常歆的好，欣然接受，對鐵剎山的好，一樣欣然接受。
可殊不知，鐵剎山是在算計她？
真的付出一切的，只有常歆，可真心總是被喂了狗，她要被人賣了，還不自知！
“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如果真的免費了，那必然是最貴的。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羅道長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一切后果，自作自受！”
吳金鑾最后一番話，舒爽多了。
“嘖嘖，小吳子腦筋活啊，你老龔爺我，都沒想到這一頭去呢。”正值夜晚，老龔冒出我肩頭。
“老龔爺謬贊。”吳金鑾拱手抱拳。
先生們慣有的互捧，又開始了。
“行吧，你是有潛力的，我好好指點指點你，不過，咱得換個好點兒的地方。”老龔躍到吳金鑾肩膀上，哼哼又說：“你分析的讓老龔爺爽，我也讓你醍醐灌頂一下。”
一人一鬼，從我房間離去。
我正準備休息呢。
敲門聲恰逢其時響了起來。
我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頭發短寸的道士。燈光下，隱約還能瞧見一點戒疤。
“神霄長老請羅道長上山一趟，說是有事情。”那道士言辭恭敬。
我尋摸著登仙道場里沒有別的事情，先前雖說神霄和金輪沒找我進道觀，但我總該去一趟，這下剛好。
因此，我跟著這小道士上山了。
走了差不多整整一夜，抵達山頂上的新雷平道觀，見到了金輪和神霄兩人。
神霄倒還好，金輪則顯得十分凄慘，臉上全是細密的刀口，整個人都十分憔悴，像是剛從離魂中醒轉過來。
“見過兩位長老。”我拱手抱拳，盡量沒讓自己有異樣眼光。
“顯神小友客氣了。”神霄先扶了扶我，才說：“本來是不想打攪你，吳先生說了你在休養，不過，這事兒透著古怪，我始終還是得說。”
“什么古怪？”我略詫異。
“令師被我鎮在金缽中，又封在一處大殿內，大殿其實還讓登仙道場的先生來布局過風水，確保萬無一失，近幾日，卻頻頻有敲門聲從里邊兒傳出來，按道理說令師徹底成了尸蟲，沒有解決方法的話做不了人了，更不可能重新化作魂魄，那敲門聲就很古怪。”神霄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