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那柳牟也沒少吃鞭打，比柳自愈好不到哪兒去。
我沉默無言，沒有開口求情。
從柳真氣細微的表情上能看出來，何憂天和唐毋的求情，讓他冷意更重兩分，我再去補一句，可能柳自愈和柳牟吃的苦頭更大。
此外，柳自愈真的該打，無辜的只是柳牟而已。
只是，這是純陽道觀的事情，是柳真氣給的一點點交代，我們管不了。
這期間，柳真氣和柳太陰都沒說話。
我們是眼看著柳自愈，柳牟挨了十三鞭，兩人身上基本上是皮開肉綻。
隨后，四名紅袍長老匆匆走入大殿內。
距離近了才能瞧見，他們身上的紅袍繡著金紋，紫花，整體就是似紅非紅，彰顯著他們距離真人只差臨門一腳的實力。
“大長老，責罰已夠，現在就送自愈去石窟思過嗎？”其中一個紅袍長老恭敬問。
“嗯。”柳真氣點頭。
他們隨后出去，柳自愈被幾個弟子抬起來，跟著他們四人走了。
本來還有弟子將柳牟抬起來，要進純陽道觀內。
他的責罰只有鞭刑。
柳牟卻掙扎幾下，不讓弟子抬或者扶，腳步趔趄的朝著柳自愈離開方向走去。
“舟車勞頓辛苦，快午間了，用過飯食再休息如何？”柳真氣站起身來，他面帶笑容。
場間人自無什么意見。
吃飯的地方在另一個偏殿，其余所有人也都被弟子們請出來，也算得上是熱熱鬧鬧。
真人們幾乎都在一桌上，唯有例外，就是神霄和金輪兩人實力還不夠，可他們的身份夠，算是雷平道觀的兩位觀主。
除了我，大家的目光幾乎都在金輪的臉上。
“我其實好奇一個問題。”柳真氣算是健談，他笑了笑說：“還請金輪長老，以及祝香道人不要動怒。”
金輪略恭敬，畢竟他實力低。
唐毋則點點頭。
“金輪長老和云錦山那位天師傳人，都吃過八宅的藥，理論上來說，金輪長老的臉，應該才是常態，八宅那些道人，也是如此面相，云錦山看來有一些克制毒的手段，保住了天師傳人的臉面？”
柳真氣一句話就道出關鍵！
神霄和金輪倒沒有別的情緒，只是略汗顏。
唐毋默了片刻，才說：“天師一脈，總是要維系住顏面的，實力如此，臉，固然如此，在任天師為這孩子頭頂刻了一張符，丟魂之時在夜晚，魂會從整個頭中溢散出去，不過在這張符的作用下，魂不會離散，只會整個出體，這樣一來就不會沖傷皮囊，為此我們攜帶了一個器皿，天黑，他就要待在那器皿中，魂魄不能離開自身一掌距離。”
柳真氣眸子一亮，才說：“的確是好手段，這小輩四十余歲，若非此等劫難，恐怕也快過那一關了，一樣是驚才絕艷。”
“談不上，呵呵。”唐毋這話，眼中多少還是帶著一絲自豪。
“若是此次觀禮，他成了真人，那境界更高，對于自身魂魄控制更好，全魂離體，亦然能全魂歸體？”柳太陰問。
“理論上來說是有這個可能的，只不過眼下的出魂無法自控，只能在身旁游離。”唐毋解釋。
我一直靜靜聽著，準備屆時和吳金鑾說這些細節，他或許就能分辨出來一些情況？
“全魂離體，全魂歸體，可沒那么簡單，唐老頭兒，你們云錦山想當然了。”
時辰一到，老龔就掐著點兒冒出來，卻說著反調。
唐毋笑而不語。
“愛聽不聽吧，上一個我見了能全魂離體，全魂歸體的人，可不簡單呢，我看八宅也沒人人有這個本事，你們給那小子頭頂畫的符，帶著一絲不一樣的味道，是想借用這個方式，讓他出陰神？”
“我看那符，搞不好勻了點兒出陽神血肉在里邊吧？”
老龔再一句話，就語出驚人！
唐毋的臉色陡然一僵。
我心跳同樣猛地一陣加速。
其實，老龔一說我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茅有三。
只不過，云錦山居然打了這么大的算盤？
怪不得符力效果這么強，能讓本來應該絲絲縷縷離體的魂，成一全個，是用出陽神的血肉符文作為媒介壓制。
“你們最好小心一點，就怕他成了真人魂，到時候一出魂就回不來了。這一點點陽神血，又沒有祖師在旁邊看著，夠什么？”老龔剛說完，正午那一瞬的時間就結束了，他消失不見。
柳真氣沒再說什么，這桌子上的人無一例外都在思索，唐毋則一直皺著眉。
其余幾張桌上的弟子聽不明白，只知道氛圍不對勁，頗有些噤若寒蟬。
唯有那天師傳人面不改色。
沒多久便吃完飯食，眾人各自離散，去純陽道觀安排的房間休息。
我住的屋子旁還有一個空屋，是給吳金鑾準備的，另外一側才是何憂天和絲焉的房間。
大概兩小時左右，我聽到腳步聲，還有弟子說話的聲音。
過去一開門，果然，吳金鑾正要進屋。
“吳先生，你來。”我頷首示意。
那古羌城弟子告退，吳金鑾進了我房間。
我簡明扼要將先前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吳金鑾稍一思索，才回答：“老龔爺的分析的確有道理，真人級的鬼，已經很強了，生魂離體，對人是有傷害的，甚至有可能直接會死，八宅的人沒死，是因為他們丟魂數量每次都不多，還有吃了藥彌補，金輪長老能克制，是因為本身意志力足夠，克制不住的，就成了椛祈姑娘那樣子，只能被魏院長看著。”
“云錦山讓那天師傳人直接整體離魂，天明收回，考慮了一部分這問題。”
“可到了真人級，還得考慮一個問題，就是尸蟲。”
“還有，人實力越強，魂魄越強，弱的時候傷害只有一絲，成了真人，那就是很大一個體量，他囟門若是被沖壞了，根本就不能歸魂。那就成了真人級的陽神鬼了。”
“劍走偏鋒，當出陰神？這更不可能。”
“羅道長，你想想，我們接觸過的，類似于出陰神的存在，都是什么樣的人？”
吳金鑾問我。
我思索片刻，才說：“丁芮樸算是先出陰神，然后就是茅有三，還有一個武陵的師尊。”
“方士戴泓，一樣接近出陰神了。”吳金鑾補充說道：“他們都有一個特征，羅道長你發現是什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