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和吳金鑾都在抬手，邱汲不開口，他一樣死不了。
吳金鑾簡明扼要，同柳真氣，柳太陰說了一遍先前的情況。
“先師，出去之后，你就擇選一名傳人弟子，悉心傳授葬影觀山術吧，他能接任后，你就退位。”柳真氣直接說。
“這……我……”邱汲滿臉死灰色。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今日遭遇，會讓我更加……”邱汲正極力解釋。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非你堅持要第一個下去，那叛徒是無法奪舍我們的，你心境太差，境界不夠，才會輕而易舉被算計，若是我們當先，他來不及吞吃魂魄，就算是將我們壓下，一樣不會那么輕松，會有更明顯的破綻。二長老，便不用死了。”柳真氣這話，毋庸置疑。
“先師一脈，和純陽道觀大長老，平起平坐……你們沒有資格……”邱汲咬牙，話還沒說完。
忽然，魏有明出現了。
他的手，居然摁在邱汲頭頂，驟然一拽！
整個魂魄，都被魏有明給拉扯出來！
白色的生魂，不停的掙扎，邱汲的身體，搖搖晃晃，倒在地上。
“他有病。”
魏有明平靜無比地說：“留其性命，他日大患，他比先前死那個叛徒，病得更重。”
“我吃掉他一部分魂，留下你們要的，你們選一個人，我讓那人吸掉他。”
魏有明這一番解釋，讓柳真氣，柳太陰臉色更是變幻不定。
純陽道觀一脈，正的發邪，寧死不做尸鬼，一點小問題，但凡涉及正邪之分，處理方式就會很嚴苛。
魏有明，邪的發正，明明是個尸鬼，對于善惡的分辨，甚至比純陽道觀還強。
純陽道觀能這樣對邱汲，已經說了，是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魏有明做得更絕。
因為他判斷，邱汲不會甘心，失去了身位，就會有更大的報復心。
“倒也只能如此了。”柳真氣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看向水潭內那口壇子，再看亭臺閣樓的方向。
“古羌城，經受不起內部的叛亂了。”柳太陰嗟嘆。
“顯神小友，我要贈你一物。”忽然，柳真氣說。
一時間，我不明所以。
隨后，柳真氣抬手，掌心中卻躺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尸丹，生氣盎然流轉。
“這……”我臉色極其震驚，錯愕。
吳金鑾被嚇了一跳。
老龔頭哐的一下冒出來，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地上。
“老二，不會吃惡尸丹，不會做尸鬼，更不會吃善尸丹，因為，這都是古羌城的長輩，先祖，這，是規矩，是一個口子，一旦開了，后患無窮。”
“只不過，顯神小友你幫我們古羌城，太多太多，老二從句曲山出來的時候，聽你們說過，為什么八宅一行，一拖再拖，是因為你的境界，而你的境界，不只是受限于田公泉，其實，還有你的底蘊，田公泉只是讓真蟲威脅你，這是一部分緣由，另一部分，是底蘊積累不夠，你消耗又太多，太重。”
“強勁的生氣，的確能讓你康復，還能讓你更上一層樓。”
“這尸丹，你收下。”
“你讓古羌城可能多了一位出陽神，又幫我們誅滅叛徒，你有資格接住它。”柳真氣滿臉笑容。
我說不出話來了。
“接住啊爺，你干啥呢？發什么呆？敬酒要吃啊！”老龔不停的叫喊著，提醒我。
吳金鑾沒吭聲，他一樣不停的咽唾沫。
“呵呵，顯神小友，你是不一般的，句曲山的核心道術，我很多年沒見過了，你能施展出來，這代表許多東西，拿著我古羌城的東西，對你不會有什么壞處。”柳太陰一樣勸說。
“嗐，爺你沒動靜，小吳子，你幫爺接著。”老龔再嚷了一句。
吳金鑾哪兒敢抬手。
柳真氣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讓我反手攤開手掌，將那枚善尸丹放入我手中。
此時此刻，我身上一枚惡尸丹，手中一枚善尸丹。
陰陽界中，無數人趨之若鶩的重寶，我有兩枚。
“所謂破后而立，是人最脆弱的時候，意志疲憊，身體近乎破滅的邊緣，惡丹，顯神小友你就不要用了，那戴泓是個可怕的人物，要想辦法妥善處理了。”
“這枚善尸丹，若是你將來用完，還沒有完全損耗，歸還我古羌城，這就不算我們送，算是借給你用，如何？”柳真氣還在轉變說法。
我深呼吸，又沖著柳真氣，深深鞠了一躬。
慎之又慎，我才將善尸丹收了起來。
“老二現在魂魄應該還在附近，他會大感寬慰。”
“我覺得，來日顯神你必然是最強真人，你的正氣，不輸于我古羌城，你的道上有我古羌城添的一塊基石，我古羌城甚為喜悅。”
“差不多了，走吧。”柳真氣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玄冥山上。
“得，打道回府！”老龔更是心滿意足，示意吳金鑾走前頭。
這期間，老龔又解釋了幾句，我才知道，這玄冥山上的葬影觀山術，基本上被徹底破壞了。
戴泓很生氣，無論有的沒的，只要可能布置陣眼的地方，都被破壞了一次。
我們有驚無險的離開玄冥山，回到外邊兒的湖畔。
以往能從湖面瞧見亭臺閣樓的倒影，現在只有安安靜靜的水面，風水被破，奇觀也就完全消失不見。
前方滿是石頭墳那座山，通過時沒有發生什么意外。
來的次數多了，雖然老龔和吳金鑾都不懂葬影觀山術，但至少能夠記住我們走過的路徑，記住那些規則。
趕路的時間很枯燥，差不多四日之后，我們回到了古羌城內。
古羌城沒有任何變化，純陽道觀一樣是好端端的。
只是，去時幾人，回來時少了邱汲和柳玉階，讓羌人和純陽道觀的道士，無一例外，都帶著茫然和錯愕。
當柳真氣說出柳玉階死訊，以及邱汲“死訊”，整個古羌城，更是一片悲哀。
此外，我還發現少了一個人
絲焉往常都跟著何憂天，此時，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