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散學后。
顧錦魚在封芙蕖的行宮外,抱著小兔子,嘴里嘀嘀咕咕地說著什么。
封芙蕖的臉上寫滿了輕蔑。
顧錦魚的頭皮發麻。
她感受到了封芙蕖的視線正注視著自己,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封芙蕖尾音上揚地問。
她奶聲奶氣地回答:“顧錦魚?!?/p>
封芙蕖眼中泛起厭惡。
這個小孩真是愚蠢。
居然跟陌生人說話。
封芙蕖將一顆水晶球遞給她。
顧錦魚的小手碰到了封芙蕖的指尖,接過了水晶球。
水晶球在陽光照射下透出七彩的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反應。
“謝謝?!鳖欏\魚禮貌地俯身。
可下一秒,水晶球被封芙蕖奪走,她罵道:“下賤玩意!”
她快步離開。
這個小孩根本不是祥瑞,她的身體里住了一個鬼魂。
惡心!
顧錦魚的心咯噔一響,她獨自在風中凌亂。
為什么跟小說不一樣,封芙蕖應該十分器重她,想要把她帶回羽國當圣女才對啊。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
顧萱萱跟封珩在街上遛狗。
封珩郁悶地說:“萱萱,我走了以后,你不要忘記我啊。”
【當然不會忘記你!】
【你將來會滅了東岳國,把皇宮給殺穿,鞭尸皇上爹爹,射死璟行哥哥……】
【我忘了誰,也不敢忘了你。】
“泥也不要忘了窩?!鳖欇孑娌嬷?,霸氣地說。
【嗚嗚嗚求求你,到時候饒萱萱一命!】
封珩重重頷首,他承諾地說:“我不會忘記你的?!?/p>
街頭拐角的陰影處,蕭璟行的臉垮了下去。
二人走到北街巷子口。
一封紅包就安靜躺在地上。
顧萱萱瞬間兩眼放光,“啊,錢錢?!?/p>
她像一只小獸,兩三步就跳到了紅包旁邊,將紅包撿了起來。
“萱萱,我們應該物歸原主?!狈忡裉嵝选?/p>
顧萱萱抓著腦袋上的小揪揪,她頷首。
她叫來了玄鳥,不知跟玄鳥說了什么,少頃玄鳥就飛上天,穿梭在北街這條巷子里。
它說著:“誰的紅包丟了?”
“誰的紅包丟了?”
“誰的紅包丟了?”
玄鳥飛了一個來回,可各個宅院的人都沒有反應。
北街的地寸土寸金,住在這條巷子里的人家非富即貴,自然沒有人會冒領紅包。
“窩的了。”顧萱萱美滋滋。
封珩看著顧萱萱這么高興,也不好意思掃興,只好作罷。
巷口對面的茶館里,趙可兒坐在靠窗的位置。
目睹了一切,她眼中閃過得逞的精光。
“白癡!連買命錢都敢撿,希望你活得過三天!”趙可兒低聲咒罵。
遠處,蕭璟行看到了趙可兒,不由得心生疑慮。
他本來是想保護萱萱不被封芙蕖盯上的,未曾想看見了趙可兒,肯定有貓膩。
……
顧萱萱回家后悄咪咪地拆開了紅包。
紅包里有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和一張黃色符咒。
一股森冷的寒氣順著指尖流淌至顧萱萱的四肢百骸,讓人汗毛倒豎。
“嘶……”顧萱萱倒吸了口氣。
這是買命錢!
趙可兒跟老太太居然想買她的命,呵呵呵……
當年天帝讓諸位天神盟誓守護她。
買她的命,也不怕觸怒天神?
……
百壽堂。
趙可兒跟老太太一同坐在上首的坐榻上。
婆媳倆相處的難得和諧。
老太太拉著趙可兒的手,親昵地拍她的手背,“可兒,這次你功不可沒?!?/p>
“娘,您見外了。能為您分憂,是我的福氣。誰讓顧萱萱品行低劣,愛占小便宜呢?”趙可兒輕笑。
老太太昏花的老眼一狠,“顧萱萱個不肖子孫,死了也是為民除害!老身續上她的命,是她的榮幸。”
“恭喜娘長命百歲!”趙可兒福福身。
“呵呵呵……”老太太想到自己即將益壽延年,樂得合不攏嘴。
……
蕭璟行去了趟欽天監,詢問國師后,又將事情告訴的蕭祈禛。
“父皇,兒臣懷疑趙可兒是想用買命錢陷害萱萱。聽說撿了買命錢的人會倒大霉,不出三日就會暴斃而亡?!?/p>
蕭祈禛雙手背后,眼中浮現出擔憂之色,“你想怎么做?”
“兒臣不知?!笔挱Z行心中一團亂麻。
他知道師姐不會出事。
可……
“顧家該死!敢動萱萱,是不想活了嗎?”蕭祈禛的手攥的緊了幾分。
“父皇……”
蕭祈禛不容置喙的命令,“立即派人暗中保護萱萱。”
“是?!?/p>
……
晚上。
用完膳后,梁州辭給陸凝婉、顧澤熙、顧玉玨講了買命錢的事。
幾人面色慘白。
陸凝婉有些六神無主,她的黛眉似蹙非蹙,“怎么辦?現在還能把錢扔出去嗎?”
顧澤熙雙眼幽深,“娘,不如把錢扔進功德箱?他們想買命,就問佛祖買?!?/p>
“?。?!”顧玉玨崇拜的看著大哥。
不愧是大哥,好機智!
“這個辦法不錯。”梁州辭認同的頷首。
幾人去找顧萱萱。
陸凝婉溫柔的說出想法:“萱萱,聽說你撿錢了?把錢捐進功德箱好嗎?”
“不要!”顧萱萱擺擺手。
【怎么能這么容易就放過顧家呢?】
【萱萱要他們自食惡果?!?/p>
【想索萱萱的命,萱萱就索他們的命!】
顧萱萱壞笑。
幾人沉默了。
原來萱萱知道啊。
他們也期待起來。
……
今晚有觀音廟會。
梁州辭帶著陸凝婉一家出門。
顧萱萱拿著一百兩銀票去布莊買了靴子、珍寶閣買了上好的玉佩……
快到觀音廟時,正好遇到了顧江流。
顧江流看到梁州辭跟陸凝婉,雙眼一黯。
他本來覺得自己最近總是倒霉,所以想來拜拜觀音,去去霉運。
沒成想居然遇上了這晦氣的一幫人。
他正想偷偷溜走,可顧萱萱卻朝他撲了過來,“爹爹~”
小奶音把人的心都快甜化了。
顧江流傻眼了。
陸凝婉、顧澤熙、顧玉玨也都傻眼了。
“你叫我?”顧江流有些受寵若驚,他指著自己。
顧萱萱點點頭,“對??!窩給爹爹買禮物啦?!?/p>
她把懷里的靴子以及玉佩遞給顧江流。
顧江流的心怔了怔,他挑釁的看向梁州辭,“血濃于水,此話不假!有些人腆著臉賣力討好又如何,孩子心里是有親疏之分的!”
梁州辭臉上的神色微變,他抿著唇不語。
顧江流無比得意,他歪著嘴笑,“萱萱身上流著我的血,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外人對她再好,也無法撼動我的地位!”
“爹爹,泥快穿啊。”顧萱萱催促。
他撇了眼梁州辭,“好好好!爹爹穿!”
顧江流直接坐在路邊的臺階上,脫掉自己的靴子換上萱萱買的靴子,然后佩戴上玉佩。
“怎么樣?好看嗎?梁首輔?”顧江流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終于打了梁州辭這個奸夫的臉!
他撞大運了!
“好看好看!”顧萱萱比了個大拇哥。
【老畢登,你用了買命錢,等著閻王索命吧!】
【你們全家都慘啦!】
梁州辭、陸凝婉、顧澤熙、顧玉玨都明白了萱萱的意圖。
他們不約而同用憐憫、幸災樂禍的眼神看他。
傻子,命不久矣了。
達到目的,顧萱萱拉著陸凝婉的手就走,“娘親,買糖糖?!?/p>
“好。”
陸凝婉幾人離開,無人再看顧江流一眼。
顧江流被撂在原地,他冷哼一聲,“嘁!你們就是嫉妒!”
他朝忠義侯府的方向走著,搖頭晃腦的哼著小曲,根本沒注意到,一輛馬車疾馳而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