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整個人緊繃成一條直線，攥緊的拳頭青筋一根根暴起，恨不能沖出去打死這個混賬男人。
她早就知道楚中丞對自己沒有絲毫父愛，可到底血脈傳承擺在這里，她以為這個老東西至少還顧念一點骨血親情，沒想到他竟然時刻算計著要弄死自己。
興許是楚中丞過于涼薄，連蕭王氏都聽不下去了。
“你這老狐貍，想利用我除掉楚楚，扶持你的私生女上位嗎？”蕭王氏眼底閃過一抹鄙夷之色，諷刺道，““我有時候都懷疑楚楚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這老東西真是狠得下心，三番五次出賣自己的女兒都毫不手軟。”
“誰讓她跟千問一樣，有一個淫賤無恥的母親呢？”楚中丞眼底閃過濃濃的殺氣，不屑道，“當初只將那賤人送到軍營給那些下等士兵糟踐，讓她死在男人胯下，還真是便宜她了。她生下那一雙兒女，沒一個像我的，都是沒用的廢物，有時候我都懷疑那兩個是不是也是野種，留著也沒什么用。”
咔！
楚楚感覺心里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掉，名為理智的東西差點離家出走，眼底瞬間充斥著可怕的血色。
她的生母不是生下弟弟之后難產而死的嗎？
老東西一直在騙他們姐弟！
母親當年竟然被他送去當軍妓，活生生受盡折磨而死！
這個喪心病狂的渾蛋！
這時——
“少說這些廢話了。”
提起千問的母親，蕭王氏眼底閃過陰騭之色，冷冷打斷他，“楚楚骨子里也不是個安分的，你自己的女兒是什么秉性，你心里清楚。要是她生母和千問的死因曝光，她指不定要鬧成什么樣。如今還能牽制住楚楚的就是她那個弟弟，你再怎么不爽，這陣子也要護著那個兒子。”
“夫人既然如此忌憚楚楚，為何還要留著這個心腹大患？”楚中丞不動聲色地做了一個斬殺的動作。
“溟渝帶她去西行山，就是要想辦法不動聲色地除掉她。將軍已經同意了，三日后楚楚就會隨軍出征。”蕭王氏不耐煩地說，“段殊突然跑來，很可能找楚楚問話。只要今日安然度過這一關，她也就沒什么大用了。”
咔。
心碎的聲音如雷貫耳。
楚楚整個人如遭雷劈：什么意思？蕭溟渝帶她從軍并非賭氣，而是想要置她于死地？以蕭王氏的意思，算計她的事，那個渾蛋果然也是從頭到尾都知道的嗎？
什么狗屁活死人，什么垃圾中毒，其實都是為了欺騙她的感情、拿她做誘餌的詭計嗎？
蘭汐說的全部是事實！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不僅成了一個認賊做父、害死好友的蠢貨，還日日沉浸在兒女私情當中，麻痹了自己的敏銳洞察力，強迫自己不去看蕭家的陰暗和涼薄，這樣才能給自己一個持續愛著蕭溟渝的理由。
她真是太蠢了！
原來，這兩年來渣爹和蕭家一直暗中秘密往來，明面上卻給她毒藥和各種離譜的任務來禍害蕭家，就是為了誤導她嗎？
這也許不是楚中丞的意思，而是蕭家人的主意。
他們繞這么大的圈子，就是為了避免當年的禍事重演……一旦后續楚中丞再出現什么紕漏，蕭家能利用這個借口完美脫身，她這個楚家的‘奸細’反而成了最大的證據。
她這個‘老板’真是被人算計到了極點，如今快要被榨干了利用價值，他們就要毫不猶豫地送自己去死。
可笑她之前還信誓旦旦地在蘭汐面前維護蕭溟渝，維護蕭家人，當真是蠢透了。
他們想要她死，她偏要活得好好的，還要替枉死之人報仇雪恨，讓他們知道隨意踐踏人心和人命的報應。
這時——
楚中丞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六王子帶的那些侍衛，好些都是仵作偽裝，千問的尸體雖然做了處理，可是萬一里頭有真正的練家子……她身上有那么多舊傷，還有銀杉蛇的毒和咬傷……”
“慌什么！”蕭王氏冷冷瞪她一眼，“我找你來就是為了此事。當時替那小賤人處理尸體做偽裝的元葉，我不是讓你將人藏起來，暫時躲躲風頭嗎？元葉是藥王島的親傳弟子，他的手段不是那些草包仵作能看出來的。”
楚中丞眼眸一亮：“夫人的意思是……”
“除非是那元老頭親自出面，否則就只有元葉一個人知道千問尸體的破綻。元老頭是個老頑固，素來厭惡世俗斗爭，否則當年也不會和蕭家鬧翻，所以他不會出面插手蕭家的事。”
蕭王氏危險地垂下眼眸，冷聲道：“如果我是段殊，想要借千問的尸體做文章，一定會從元葉下手。”
“明白了。”楚中丞精神一振，“只要除掉元葉，今日就能平安過關了。只是……元葉是將軍的心腹之一，秘密潛伏在藥王島十來年，將軍舍得就這么把人除掉嗎？”
蕭王氏握緊了拳頭，不知是嘲諷還是怨恨：“為了蕭家的未來，他連親兒子都能舍棄，區區一個元葉算得了什么？”
“既然將軍舍得下，那我立刻去辦。”楚中丞精神一振，走了幾步又猶豫著回來，“夫人，待那小賤人死后……三公子和小女既然兩情相悅，還望夫人能夠大義允她進門，不求能當主母，至少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權當我殫精竭慮為將軍府辦事的恩賜吧。”
蕭王氏眼底閃爍著厭惡之色，打心底里看不上李依苒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小狐貍精，只是如今還是用人之際，楚中丞知道的太多了，還不能打了他的臉面。
“放心吧，我若是要反對，怎么會允許你那個私生女住在將軍府和溟渝整日里膩在一起？”她不冷不熱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掛心小輩的兒女情長？要是打發不了段殊，咱們都要吃苦頭。他段殊動不了家大業大的蕭家，鏟除你一個楚中丞還是很容易的。”
楚中丞一個激靈，明白了蕭王氏的威脅，連忙轉身離開。
楚楚眼眸一低，悄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