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行手指敲著桌面，是不是可以趁機把小時候見過她的事告訴她。

這種事不能一直瞞著，哪天讓她被動知道，隱瞞就成了麻煩。

找個恰當的措辭，假裝自己也是才剛知道，事故里的“原來是你”，就能變成故事里的“緣來是你”。

陸景行立刻撥過去電話：“要去幾天？我想過去找你。”

蘇染走到院子外：“老實工作，等我回去。”

陸景行：“最近不太忙，正好想去看看你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

蘇染：“我小時候待過的地方可太多了，我七歲后跟著爸媽當了幾年的吉普賽人，四處遷徙。”

陸景行抬頭望天花板，違心地說：“沒有那兩年的輾轉奔波，歷史的車輪也無法把你們運載到真正屬于你們的地方。”

蘇染點頭：“一切都是機緣，不去薊城，姥姥也不會和小哲團聚。”

陸景行：“你也不會捕獵到我這條大魚。”

蘇染笑：“是大鱷。你要是有時間就去看看浩源的設計圖，他今天給我發消息，說粗稿已經出來了。”

陸景行磨牙，這小子沒通知他，只聯系了蘇染：“好，我明天就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陸景行就聯系馮浩源，準備直奔他的工作室。

馮浩源可不想被陸景行單獨盯著改稿，笑嘻嘻回：“我上午都在我媽這兒，設計稿在電腦里，干舅舅來祥云找我吧。”

陸景行直接改道祥云公關，去馮恒的辦公室。

結果他到了，馮浩源還沒到。

馮恒忍不住笑話陸景行：“著急蓋新房，娶媳婦？人家答應你了嗎？”

陸景行對馮恒沒什么隱瞞：“戒指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找個合適的機會驚喜求婚了。”

馮恒笑：“什么時候？我必須親自現場當個見證。證明小染染不是被你脅迫的。”

陸景行看看表：“最起碼要等您兒子把房子設計好，我的幸福可有一部分在他手上。”

“成，我催催他。”

馮恒給馮浩源發語音：“兒子，到哪兒了？陸景行在我這兒騙茶喝，你再不來他就要把我存的好茶葉喝光了。”

馮浩源沒臉沒皮回：“我就到，您讓干舅舅趁機休息會兒。”

馮恒放下電話：“至少一刻鐘。”

陸景行：“商人誠信第一。”

馮恒按對講讓助理姚姚送茶進來：“浩源不是經商的料，他喜歡建筑設計。我不強求他。”

陸景行對馮恒手下的人還算了解，有能力的不少，但能把這一大攤子事都牽頭頂起來的，還沒人能成：“您將來準備把祥云交給誰？職業經理人，還是培養兩個接班人？”

馮恒笑著回：“我本來是看上你未來媳婦了，但她好像志不在我這兒。”

兩個人關系好，這種問題也不用隱晦。一個直白問，一個回的也爽快。

陸景行：“她脾氣跟您有點兒像，不食嗟來之食，非要自己闖出來的才成。您要讓她多給您幫忙，讓她以助力者的身份加入，她才可能坦然接受。”

馮恒笑著揶揄：“給未來老婆掙好處，小心思一點也不遮掩。小染染但凡有你一半的厚皮臉，現在已經是陸氏副總裁了。”

陸景行笑：“她對陸氏和高山都沒興趣，但跟我說過，您是她的偶像。”

馮恒：“不用給她推銷，沒你這層關系，我也喜歡她，愿意培養她。我準備等她公司上市的時候，兩家搞個合作。后面的就順理成章了。”

秘書送了茶進來，不是助理姚姚。

馮恒問：“姚姚呢？”

秘書回：“大廳前臺有人搗亂，姚姚姐下去處理了。”

“搗亂？什么人？”

秘書：“說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的，跟咱們沒有任何業務關系，非要見您。什么事也不肯說。”

正說著，馮浩源氣喘吁吁拎著筆記本推門進來。

秘書的回話被打斷，退了出去，馮恒也沒再多問。

這種人很多，見怪不怪。有推銷的，有自薦的，有平白無故來借錢的，還有非親非故請她來幫忙的。還有一些是小說看多了，以為電梯里遇到總裁，兩分鐘讓對方刮目相看。

馮浩源氣沒喘順，包里掏出筆記本放在桌上打開：“給錢的甲方都沒干舅舅著急，這是經驗教訓，以后不能隨便承諾免費。”

陸景行端起茶杯，慢慢悠悠喝：“不是你樂顛顛主動說要免費的，還說是你的榮幸。”

馮浩源調出圖紙：“那是給我染姐姐。”

陸景行：“叫舅媽。”

馮浩源歪頭跟馮恒撒嬌：“媽，您干脆把陸總認成干兒子吧。這舅舅一點兒都不不知道心疼外甥。”

陸景行剛想伸手彈馮浩源腦門，有人敲門。

助理姚姚進來，快速看了眼陸景行，對馮恒說：“馮總，樓下有個人找您，有點要緊的，私事。”

陸景行很識趣地站起來：“大外甥陪我去隔壁慢慢過設計稿？”

馮浩源悻悻怏怏抱著筆記本，和陸景行一起去了旁邊的會議室。

關上門，姚姚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氣：“馮總，我覺得應該是假的，但是他提到了一個關鍵詞，沒準知道點兒情況。也許是來騙錢的，您別報太大希望。”

馮恒氣笑：“到底什么事？”

姚姚盯著馮恒的反應，一字一頓地說：“樓下有個男的，說您女兒應該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