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行看完馮浩源的設計稿就告辭離開，穿過走廊聽到一間會議室里有男人的吵鬧聲：“你們這叫非法拘禁。為什么收走我手機，馮恒是不是說話不算話，答應我的錢呢？”
整治人這種事，陸景行比馮恒拿手很多。但這是人家的私事，叫他幫忙義不容辭。沒暗示他可以參與，關系再好，也不能隨便打聽。
陸景行大步走過，沒理會。只給馮恒發了條消息：浩源的設計用心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幫忙的，隨時開口。
馮恒只回了一個“好”字。
看來是不希望他知道，陸景行徑直回了公司。
路上給蘇染發消息，聊明天在赤宏縣如何碰面，以便給蘇天磊和宋惠萍留個更好的加分印象。
蘇染那邊今天去掃墓祭拜，小地方，祖上的墳都在鄉下的土山上。
初冬，落葉無幾，枝條蕭瑟，但新立的石碑刻了蘇家幾乎所有人的名字。
蘇家都以為蘇染是親生的，但實在是人太多，估計是因為石碑空間不夠，到了她這輩就都只刻了男孩名。
宋惠萍怕閨女不開心，始終拉著蘇染的手，跟著蘇天磊一起鞠躬。
掃墓回來，大家依舊聚在蘇天鑫家里用晚餐。
這邊晚飯時間早，吃了飯天還微亮，蘇染準備溜達溜達給陸景行撥個視頻聊天，省得他哭訴自己不搭理他。
剛走出院子，一個年齡相仿的女孩跟過來，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蘇染沒用心記這些親戚，也不太會算親戚關系，但這個女孩在親戚群里算是左右逢源機靈的，所以大概記得她好像是爺爺的弟弟的小兒子的小閨女。
應該算遠房堂妹？
對方甜甜笑著喊：“堂姐。”
哦，沒算錯，還真是堂妹。
“你好。”
堂妹：“堂姐，你不常回來可能不習慣，家里親戚說話不好聽，閑話傳得也快，別在意。”
這種話不能直接回，看這位堂妹的表情，不像是也被親戚嘮叨煩了，想和她一起抱怨。
就算是，不知根不知底，她也不能亂說。
蘇染笑了笑：“你也出來溜達？”
堂妹點頭，問：“堂姐準備什么時候回薊城？”
蘇染順著甬路緩步走：“估計是明天后天吧，我爸還沒說。”
堂妹跟著蘇染亦步亦趨：“堂姐，你說巧不巧，我大學室友是池浪的粉絲，還是個吃貨。她要是知道你是我堂姐，一定特高興。”
蘇染側過頭看她，等她下句是要池浪的簽名照，還是準備說些別的什么。
堂妹：“不過我沒告訴她你是我親戚。她這個人嘴快事多，肯定纏著我跟你要池浪簽名照。哦對了，堂姐，我準備下個月去薊城找工作，到時候去找你玩啊。”
蘇染大概明白了一些她的意思，新地方找熟人，估計還想托她幫忙找工作，找住處：“有朋友在薊城？”
“大學交的男朋友是薊城人。今年畢業后異地了幾個月，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薊城找他。”堂妹掏出手機，“堂姐，加個好友？”
蘇染想拒絕，但一時找不到借口，畢竟剛還在玩手機，總不能說手機沒電。
這么活泛的人，就算現在躲過去，她也能從別的地方加到她。
蘇染打開名片二維碼，加了好友才從昵稱里知道堂妹的名字叫蘇鈺。
蘇鈺把蘇染的備注改為堂姐，笑著問：“我浙大財會專業，堂姐的游戲公司招人嗎？”
她開公司的事，沒跟親戚說過，蘇鈺居然知道。看來這兩天特意查過她。
不過，經歷了那么多事，蘇染現在有個準則，親戚和朋友都不能輕易做同事。
“小公司，暫時沒有招人的計劃。你倆都是985高才生，找工作應該很容易。”
蘇鈺翻著眼皮笑：“堂姐你也太謙虛了，剛不是說了嗎，我室友是池浪粉絲，還是個吃貨。她天天沖浪在第一線，大小八卦新聞，還有美食直播都看。咱家親戚了解的不多，我可是對表姐的情況特別了解呢。你那可絕對不是小公司。”
去年有個美食博主，直播了莫婉意在飯店鬧事的過程。里面包括她是被撿來的養女。
雖然相關內容很快被刪除，但實時觀看直播的那些人，如果里面有池浪的早期粉絲，很有可能認出她。
蘇鈺是想說，她知道她的底細，想以保密作為交換，讓她幫忙找工作。
哈，還真是迫不及待，連先套套近乎，等到了薊城混熟了再提要求都等不及。
這種人到了薊城，慢慢了解到她和陸家的關系，想要的估計只會更多。
蘇染半垂下眼睛：“到時候再說。”
蘇鈺以為有戲，笑著揮了揮手機：“那就薊城見。”
蘇染淡淡笑，她無所謂別人怎么傳她，只是她不喜歡被威脅。
不過她也不想父親母親被傳閑話。最好是回去和爸媽商量一下，大不了主動跟爺爺奶奶說清楚，反正弟弟是親生的。頂多嘮叨幾句就過去了，反正除了爸媽和弟弟，蘇家也沒人在乎她是誰。
再或者，更簡單一點，讓陸景行派人查了蘇鈺的黑料，反將一把。
以陸景行的本事，沒黑歷史也能制造出來點黑料。
只要夠絕情，誰怕誰？
與此同時，馮恒和馮浩源也趕到了赤宏縣的孤兒院。
母子倆帶著一身奔波的氣息和高昂的希望。說明來意，院長卻搖著頭告訴他們，那幾天根本沒人送來過孩子。
院長查了所有記錄，那些年被丟棄送來的女嬰不少，但那個時間前后兩個月，都沒有符合年齡月份的。
馮恒自嘲地笑了幾下，還以為這次不一樣，還以為這次的希望是真的有希望。
結果還是空歡喜。
馮浩源不死心，抓住馮恒的胳膊說：“媽，也許那個魯巖或者方紅晶記錯地方或者時間了。讓姚姚姐再問問他們。咱們還可以把孤兒院里所有同齡女生都查一遍。”
馮恒只覺得全身都沒了力氣。頹廢中聽著馮浩源激動昂揚地給她不停地灌溉力量。
“媽，咱再多留兩天，再多試試。也許是方紅晶怕被發現，根本沒送進來，只是放在門口，又被別人撿走了。咱們再去附近問問，那段時間有沒有誰家撿到過孩子。”
馮恒抬起手，摸著馮浩源赤誠的臉頰，眼尾泛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