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看到她一雙手被劃的鮮血淋漓,血肉模糊,他心臟一陣抽痛……
他沒時間跟她說什么,直接坐在地上,捏著她的手就趕緊小心翼翼的把那些扎在她皮膚里的玻璃碎片取出來……
可是那些玻璃碎片實在太多,有粗的細的顆粒的,全部扎進她那原本白嫩的皮膚里,簡直是觸目驚心,光看看就疼。
他只覺得這些尖銳的玻璃像是扎在了他自己心上,表面鎮定嚴肅的幫她處理著,內心卻已經一片翻江倒海,鼻子泛酸,眼眶發紅發脹……
而曲嫣然,經歷了剛才的瘋狂爆發之后,她已經失去了繼續發瘋的力氣,被他捏著手也沒有再掙扎了,她癱坐在地,身子微微發顫,目光呆呆的,耳邊還在嗡嗡響,整個處于偃旗息鼓的麻木狀態,滿手鮮血都也沒有感覺到疼痛……
“為什么……每次都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懲罰我?”他一邊給她拔著碎片的同時,嗓音低啞的,痛心的說到,“你如果想要發泄,大可以全部往我身上扎,痛痛快快的發泄一場……為什么這么傻?”
“………”眼看自殘終于換回了他些許的溫柔,曲嫣然的眼淚又控制不住的泉涌而出,連日來的心酸委屈全部涌上心頭,她帶著哭腔說到,“因為我這輩子愛你愛的太辛苦,永遠都在你背后笨拙的,氣喘吁吁的追你……每一次你冷漠轉身的時候,我不經歷上刀山下火海的痛,你都絕不會回頭……”
“不僅是你,還有家里其他人……如果我小時候不死幾回,也得不到爸爸媽媽無條件的縱容寵愛,如果不為我姐付出性命,也得不到她的真心相待……如果我不為你一次次受傷流血,你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
“我知道我什么都沒有,只有這條爛命還可以引起你們的同情……說真的,我未來能活到幾歲我都不確定,我只想要活著的每一天都能——”
“別再說了!”
他再也聽不下去,一把將她摟進懷里,緊緊的抱著她,有些淚奔……聲音也帶著些哽咽,“別說了……寶貝,我錯了我錯了……是我的錯!”
“我承認……在這段感情里,我真的很失敗,失敗透頂!很多時候,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怎么做……我只知道我愛你,”
他在她耳邊說出了內心深處的話,“……你根本不知道,我那天親眼目睹那個男人碰你的手,你跟他貼在一起時,我心頭是怎樣的狂怒,當時殺人的心都有……”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非常非常厭惡你跟那個男人接觸,不管以多么正當的名義……你說可以說我小心眼,狹隘,自私,變態……但我就是不能接受你頻繁跟他的來往,我一直在忍,在想方設法的說服自己,壓制自己……沒想到,那天無意撞見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我承認,我一度想要掐死你……”
“這幾天,我實在找不到一個出口,只想獨處冷靜,找個地方喘口氣而已……至于你說的離婚,我想都沒想過,所謂給你自由,也不過是一時心寒的氣話而已。”
“……”終于聽到了他發自肺腑的這篇解釋,曲嫣然哭得更加厲害了,也不說話,就只是貼在他胸膛里嚎啕大哭,淚水把他衣服也浸濕了……
剛才是心酸委屈的痛哭,現在是釋然后的激動和感動……
她一邊哭,他則扯過紙巾不停的給她擦眼淚,等她情緒稍稍平復了,才又繼續溫柔小心的給她把手上的碎玻璃拔出來。
這個女人的神經質和瘋狂,他早就習慣且接受了,并沒有因為她情緒不穩定,做這種極端的事而心生厭惡,此時此刻,他只有滿滿的愧疚、心疼、后悔……
終于把她手上的碎玻璃片和渣弄干凈后,他帶著她來到客廳,拿了家里常備的藥物開始給她消毒處理傷口,最后用紗布給她包扎起來。
把傷口弄好,一切風平浪靜后,兩人才又窩在沙發里,久久的抱在一起不說話,相互沉默,相互反思著……
曲嫣然因為今晚情緒波動太大,釋放太多,雙手又受傷,她靠在他懷里沒多久就有些困倦了,昏昏沉沉的……
再加上這些天被他影響了心情,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的,她已經消耗了太多的能量,現在事情解決了,重新回到了他溫暖的懷抱,觸摸到了他身上的溫度,她的心舒暢了,也就有了睡意,還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相反,陳澈此時的思想卻異常活躍。
他一邊抱著他,大手無意識的撫摸著她的頭,回想著今晚的沖突,又逐漸想起以前的往事,想起這個女人經歷的那幾次生死劫難時,他是如何煎熬痛苦絕望,如何的向上天祈禱她能平安,在失而復得之后,他又是如何的狂喜和感恩……
可是如今,這個女人在一次次從鬼門關被他拉回來,安然無恙的在他身邊活著,活得那么陽光燦爛,那么明媚可愛,生命力那么旺盛時……
他卻似乎‘好了傷疤忘了疼’,一次次的用冷暴力傷害她,讓她暗淡,枯萎,傷痕累累,差一點又徹底失去……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現在……終于是幡然醒悟了。
想通后,他低頭來,卻發現這女人居然已經在他懷里睡著了!
他有點想笑。
這傻女人,還真是活得沒心沒肺,上一秒發癲發狂,要死要活,嚎啕大哭,下一秒又呼呼大睡做起了美夢……
世界上最復雜又最簡單的女人,算是被他遇上了……
他將她抱了起來,走進臥室,放到床上,再把她腳上的鞋子脫了,給她放平身子蓋好了被子,又把她受傷的手擺放到一個不易被壓到的位置,才走進浴室去洗澡。
*
曲嫣然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陳澈已經早早的去了醫院上班,給她手機上發了信息,讓她多睡兒。
她斜靠在床頭,低頭看到自己包扎著紗布的雙手,才回想起昨晚的情景……
不管怎樣,終于跟他重歸于好,她的心情也雨過天晴了。
等思緒完全平靜下來時,她又想到了嚴玨,還有跟對方之間的種種細節。
稍微猶豫了幾分鐘后,她拿出手機給對方發了信息:
“Jude,你現在已經回新加坡了吧?我要跟你說個事,九域物流的CEO職位你另外找人代替吧,很抱歉,以后我們不能再合作了,再見!”
她發完之后,正考慮要不要刪掉跟對方的所有聯系方式時,嚴玨那邊卻又很快回復到:
“我沒有回國。未來一個月,我將繼續留在G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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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爆發之后,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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