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衍見他這樣，心里也很不好受。

從小到大，因為受家庭環境的影響，顧景湛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表現得很冷淡，即便是他們幾個跟他一塊長大的好兄弟，似乎也沒真正走進過他的心。

他們都一致認為，顧景湛這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不會結婚，不會組建家庭……

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向來情感淡漠的顧景湛居然會對向家大小姐向晚蕎情有獨鐘。

當時的向晚蕎很愛肖栩安，這件事情在京都可謂人盡皆知。

可為了得到她，顧景湛不惜動用強硬的手段，近乎病態地將她捆綁在自己身邊。

以至于向晚蕎跟他結婚以后，每天都在跟他鬧，鬧得天翻地覆，鬧得最厲害的時候甚至連同肖栩安一起去傷害他。

那時候，他們輪番勸說顧景湛，想讓他放手。

但不管他們在他面前說多少向晚蕎的壞話，不管他們給他看多少向晚蕎和肖栩安勾結的證據，也不管向晚蕎怎么傷害他。

顧景湛都不為所動，依舊固執地不肯放手。

他一向冷靜理智，可唯獨在向晚蕎這件事情上，他卻瘋魔執著。

不過現在看到顧景湛的愛終于得到了回應，傅少衍也為他感到高興。

這么多年，他總算熬過來了。

傅少衍輕聲嘆息，抬手拍了拍顧景湛肩膀，聲音低低道：“我現在相信，嫂子她是愛你的。”

顧景湛聽到這句話以后，情緒更崩潰了。

他懊悔地閉上雙眼，顫抖的手握成拳頭，哽咽著說：“她每次對我說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還要一次又一次地試探她……”

“對不起……蕎蕎……”

“對不起……”

傅少衍捏了捏他肩膀，“湛哥，你別這樣，嫂子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顧景湛低著頭，淚眼無聲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顧景湛抹了抹眼淚，深呼吸一口氣，緩聲說：“抱歉，我剛剛失態了。”

“你是人，是人就會有情緒。”傅少衍推心置腹地說，“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躺在重癥病房里，生死未卜，發泄一下也是正常的。”

顧景湛沉默片刻，啟唇問：“那個狙擊手抓到了嗎？”

“抓到了，不過還沒等我們的人訊問，他就已經服毒自殺了。”

顧景湛咬著后槽牙，下頜繃成一條冷硬的線，語氣冷肅：“啟動藍鷹，這次的事情，我要冷瑾玄付出同等的代價。”

傅少衍蹙了蹙眉心，“你確定？你就不怕你藍鷹盟主的身份暴露？”

“這件事由你出面，我的身份自然不會暴露。”

“行，這件事我來辦。”

傅少衍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還有，記得封鎖消息。”顧景湛低聲叮囑，“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絕不能傳回國內，特別是蕎蕎受傷的事情。”

“放心，我早就讓人封鎖消息了，我知道你不想你岳父岳母知道以后擔心。”

顧景湛偏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皮動了動：“謝了。”

聽到這兩個字，傅少衍不由一怔。

繼而，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說：“咱們是兄弟，兄弟之間，不說這些。”

在此之后，顧景湛便一直待在醫院，守在向晚蕎所在的重癥病房，半步都沒離開過。

晚上，科林斯過來送晚飯。

顧景湛沒什么胃口，簡單吃了兩口就不吃了。

科林斯見狀，語氣多了幾分擔憂，勸道：“湛，你這一天都沒怎么吃過東西，再吃點吧。”

“就是，別到時候嫂子沒醒，你先垮了。”傅少衍一邊吃一邊說，“你要是垮了，那嫂子誰來照顧？”

此話一出，顧景湛重新拿起筷子，又逼著自己吃了幾口。

突然——

向晚蕎的情況似乎不好，身旁的那些機器一直在異常響動。

顧景湛驚起，“蕎蕎！”

科林斯的反應也很快，立馬按急救按鈕，幫他把醫生叫過來。

聽見呼喚聲，醫生和護士蜂擁而至，全部圍在向晚蕎病床周圍，對她進行搶救。

顧景湛看見這個情形，心一瞬揪了起來，十分焦慮地在外面等著。

傅少衍和科林斯知道現在說什么安慰的話都沒有用，干脆什么都不說，就在旁邊默默地陪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

醫生開門從病房里出來，說：“病人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如果能熬過二十四小時，并且能醒過來的話，那她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傅少衍點頭，客氣道：“辛苦了。”

醫生笑了笑，“不客氣，這都是我們醫生應該做的。”

顧景湛定定地看著病房里的向晚蕎，低沉的嗓音響起：“我想進去陪她，我不在她身邊，她會害怕的。”

醫生一愣，眉頭微蹙，轉眼看向科林斯。

科林斯沖他點了點頭，眼神示意他。

醫生便道：“可以，一會兒我讓護士給你穿隔離服。”

顧景湛如愿進到病房里面。

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向晚蕎，他眼眶再次泛了紅。

他緩緩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握起向晚蕎的手，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又帶著幾分哽咽。

“蕎蕎，我是阿湛，你的阿湛……”

“我進來陪你了，我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邊，直到你醒過來為止，所以你不用害怕知道嗎？”

顧景湛將她微涼的手心貼到自己臉上，眷戀地蹭了蹭，“蕎蕎，你說過的，你說這輩子不會再離開我的，你要信守承諾……”

他的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卑微地哀求道：“求你，你不要再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