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枝搖了搖頭。
“華嬈其實很很聰明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該做什么選擇，才是最好的。”
自古女子婚嫁，其實并沒有多少自由性。
甚至許多是盲婚啞嫁，成親當天晚上，才會知道夫君是何模樣。
姜南枝讓人在京城辦的女子醫館，就接到了許多病患。
她們有許多都是在內宅，過得并不好。
有的是跟夫君恩愛過，但后來夫君房中又有了新人。
也有的甚至從頭開始，就備受冷落，孤苦大半生，抑郁而病。
更不要說，還有一些身不由己做了妾室，備受主母磨蹉……
姜南枝輕聲道：“華嬈已經靠自己的本事，拼搏到了自由選擇婚嫁的機會，本宮自然不能拿著皇后的身份去壓她。”
想嫁就嫁。
不想嫁就不嫁。
想要嫁給任何人，那她就憑自己的本事去嫁給那人好了。
暮歲聽懂了，她十分羨慕地說道：“這樣說來，華將軍好幸福啊！”
姜南枝啞然失笑，“你們幾個如果想要嫁人，也可以這樣自由的。只要是你們彼此有意，本宮都會支持。”
暮歲頓時紅了臉，“嗨呀，娘娘您說什么呢，奴婢才不嫁人，奴婢要伺候您跟兩位小殿下一輩子！”
姜南枝嘴角微彎，沒點破這丫頭對甲滿的那點心思。
她的目光落在了襁褓中的兩個孩子身上。
以后她的孩子們，婚嫁也會給他們自由。
但是前提，可不能看上那種亂七八糟的玩意，到時候可就是不只毀了自己，還會毀了旁人。
姜南枝突然感覺，做了父母真的不同，操心的事情，就多了起來。
比如，倆孩子現在還在襁褓中，她就開始愁他們以后的人生了……
在姜南枝為孩子們謀劃著未來的時候，容司璟正在殫精竭慮地維護他們的家。
鏟除一切威脅到他們大家跟小家的不利因素。
容司璟命令道：“明玄，樓隱，明日車隊會送太上皇跟那孫氏去溫泉行宮，路上對方可能動手的幾個點，你們一明一暗，嚴防布控，一定要把幕后之人抓住！”
“是！”倆人立刻應了。
明玄猶豫一下，還是問了一句，“陛下，我們自然是會保護好太上皇的安危，但是那個孫氏畢竟懷著孩子……”
到時候場面混亂，弄不好那孫氏的孩子，就有可能沒了。
容司璟半垂眼，“如果真有人劫，那就證明那孩子不是父皇的。”
所以，到時候流不流掉，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那注定是一個無法生下來的孩子。
明玄拱手道：“那屬下知道了！”
“去準備吧。”
倆人領命離開。
而馬上要出門的太上皇，有一些惴惴不安。
他其實很希望，從京城去溫泉行宮的路上，無事發生。
那么他的安全就有保證了。
而且，也就證明孫氏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自己的。
雖然那孫氏居心叵測，但孩子卻是無辜的。
不過，倘若到時候半路上，真的有人劫……
出發前一天晚上，太上皇賴在琳瑯宮，眼巴巴地對太上皇后問道：“華寧，你有沒有愛過我？”
左華寧震驚了，“你怎么了，突然問這種沒用的問題？”
太上皇一噎，“這，這怎么是沒用的問題？你，你當年不是也問過我嗎？”
左華寧嘴角一抽。
“對，我的確問過你，當年，就是我剛嫁給你的時候，腦子不清楚的時候問過一次。”
可是結果呢？
你說我雖然喜歡你，但更喜歡琴棋書畫，只要你不管我每天吟詩作畫，歌舞升平，我就會給你后宮之主的榮耀。
聽聽這話？
所以當時一盆冷水，瞬間把左華寧給淋清醒了。
帝王的心沒有用，還不如坐穩自己的后位，以及自己兒子的皇儲之位！
結果到現在了，她已經完全接受當初的帝王選擇了，這老頭突然問了這么一句？
有沒有愛過他？
這是畫畫太多了，腦子進墨水了？
不諷刺挖苦他兩個時辰，都算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了。
沒有得到安慰的太上皇，又傷感上了。
“我心待明月，明月不知深，恍然幾十年，蹉跎真心人。”
左華寧：“……”
這人能不能快點滾？
第二天一早，太上皇就‘滾了’，他依依不舍地坐上馬車，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跳車。
他怕死，太害怕了。
容司璟一個銳利的眼神看了過來，“父皇，您放心吧，一切兒臣都安排好了。切記，不要在那孫氏跟前露出馬腳。”
太上皇：“小璟，你是我的親兒子，真的是親兒子，一定不能不管我。”
容司璟微微扶額，“我知道了，父皇您安心的去吧。”
太上皇差點哇的一聲哭出來。
這話怎么聽得他越來越害怕了呢。
而坐上馬車的孫瑩嵐，只能遠遠地看到那一抹明黃色衣角，她現在形容狼狽，整個人素面朝天，肚子已經隆起。
眼底閃過一抹濃郁的不甘。
現在整個大楚，就連路邊的稚兒都知道當今陛下對皇后好極了。
那姜南枝，怎么就那么好命呢？
真是，嫉妒姜南枝啊。
不過……孫瑩嵐輕撫過自己的小腹，眼底閃過一抹光芒。
她還沒有輸！
那人一定不會不管她的，一定不會。
車隊緩緩地駛出皇宮，走過街道，最后出了城門，一路朝溫泉行宮而去。
中途在一家客棧休憩過，用了午膳，然后又繼續行走。
太上皇上午的時候，還十分忐忑，等到一上午無事發生后，他又放下心來。
他突然問旁邊的宮人，“那孫氏有沒有說要見我？”
小太監搖了搖頭，“回太上皇，那孫氏并沒有，一直安安靜靜的，中午用膳的時候也不曾多說一句話。”
太上皇聽后心中有一些難受了。
這個女人，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說很在乎自己么，這個時候，不應該求著自己，讓他幫她求情么？
怎么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或許，是被嚇傻了？
太上皇想著，倘若這個孫氏肚子里面的孩子，真是自己的，他都想著等孩子生下來后，跟小璟求情，給孫氏留一條命了。
她肯定也想要陪著孩子長大吧。
當然了，絕對不會讓著孫氏回皇宮了，她回去了，肯定就會惹華寧他們不高興了。
太上皇正自認為想著一舉兩得的好事，突然一支箭，穿過馬車的窗欞，直接射中了他手中的書。
太上皇一冷。
下一刻，他大叫得差點破了音。
“有！刺！客！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