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朝徐歲寧點了點頭。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起碼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有那么一瞬間，徐歲寧覺得自己是魔怔了，但很快又覺得，自己分析沒錯。周意這么做，確實只是為了逼陳律回去而已。

徐歲寧不在意輸贏，她只要周意不好受。就比如離開前那一刻，她從她眼里看到的痛苦，就讓她格外爽快。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不對，她和陳律現在不是男女朋友了，她是沒有資格讓陳律別走的。也知道現在她倚仗的，不過是陳律對她那點舍不得。只不過這種畸形的心理，她一點改正和羞愧的念頭都沒有。

原來她是有當壞人的潛質的。

徐歲寧出神的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陳律的車旁，她上了車，陳律卻在車外停留了好一會兒。

不知道為什么，他一停下來，徐歲寧就能聽見自己的心撲騰撲騰在跳，有一種莫名情緒。

半分鐘后，陳律上車，系安全帶時的神情有些嚴肅。

徐歲寧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陳律，你要是想，就過去勸她吧。”

“真想我過去？”陳律半天后才開口耐心詢問她。

他側目看了她一眼，了然的說：“我要過去了，你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再理我。我先前帶傅樂樂去跟你道歉，你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歲歲，我不愿意是這種結果。”

徐歲寧沒吭聲，默認了他的意思。

陳律見她情緒低落，想逗她笑，只不過他自己這會兒也沒有什么心情，最后還是放棄了。

徐歲寧見他半天沒有發動車子，有些不安的催促道：“還不走么？”

陳律“嗯”了一聲，正要發動車子，卻聽見不遠處的動靜似乎更大了。

徐歲寧側目望去，只看見一道人影縱身一躍。

她的心揪緊了，有一刻的腦袋發懵，她是篤定周意不可能真跳的，但現在的情況卻是她真的跳了。

然后她聽見身邊的人迅速的解開了安全帶。

她抬頭時，尚未反應過來，跟陳律的視線對上之后，看著他此刻不平靜的眼神，似乎明白了點什么，愣了愣，隨后神情轉成冷漠。

陳律往外掃了幾眼，但還是耐心的說：“歲歲，我就過去看一眼。你不要多想，我不是相信她，更不是舍不得她，我只是出于醫生的職責去看看。我保證，我一會兒就回來，好不好？”

徐歲寧冷漠的輕聲說：“不好。”

陳律無奈說：“歲歲。”

僵持了半分鐘，他的手一直放在車門把手上，因為用力跟焦急，手指不耐煩的在門把手上，

徐歲寧卻突然跟想通了似的，說：“你去吧。”

“那你要等著我，我保證一會兒就出來。好嗎？”陳律看似是在跟她商量，聲音里卻是帶了懇求的。

徐歲寧點點頭，看著他飛快拉開車門跑了出去，那邊周意正好被抬上了擔架。一時間，周圍的人全是手忙腳亂的，陳律則是跟著他的同事們一起往醫院里面走去。

同時他還低頭，安慰了周意一句什么，周意伸出手，緊緊的、依戀的顫抖著抓著他的衣擺。同時似乎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為什么，徐歲寧突然眼睛就酸澀了，但是她也不是難過，就是不甘心，似乎又在周意面前輸了。她沒有按照約定等陳律，而是開著他的車子走了。

最后她隨便把陳律的車子丟在了一個停車場，之后失魂落魄的逛啊逛，再然后，她找到了蘇婉婧。

“蘇老板。”徐歲寧微微笑，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蘇婉婧卻好像懂了。

“是周意對自己太狠了，她舍得傷害自己，她就成為了弱者。一個弱者，享受到了天平的加碼待遇，所以他們以為自己公平，卻還是讓我們受盡了委屈。”蘇婉婧問她，“要不要去喝一杯？”

……

徐歲寧的酒品，那是差到了讓蘇婉婧都意外的地步。沒喝一點，狀態就有些不對了。

但蘇婉婧說話，她倒是能有一搭沒一搭的接上，這大概就是多說的，醉了，但沒有完全醉。

兩個人正聊到不遠處一個帥小伙的事，徐歲寧的電話就響了，她怕是一些她不想接的電話，就讓蘇婉婧幫忙接了。

結果卻是洛之鶴。他聽說徐歲寧喝了酒，很快就往這邊趕。

蘇婉婧波瀾不驚的說：“這不有更好的。”

“嗯？”徐歲寧卻沒有聽清楚。

蘇婉婧極淺的扯了下嘴角，洛之鶴人一來，她就把徐歲寧交給了對方。

洛之鶴在徐歲寧彎腰湊到徐歲寧面前，喊了她一聲。

徐歲寧勉強側目看了看他。

“我帶你回去。”洛之鶴說。

徐歲寧認真思考了片刻，然后搖了搖頭，說：“我不想回去，你帶我去逛逛唄。”

“成啊，你想去哪？”洛之鶴耐著性子說。

結果徐歲寧帶著他去玩密室逃脫兩人玩的昆池巖主題，恐怕氛圍下，她那點醉意，瞬間就醒了。當然，這就是她的目的，她覺得需要有什么來刺激刺激她的神經，不去想那些糟心事。

洛之鶴全程拉住她的手，只要她停下來，或者離他遠一些，他就會立刻叮囑道：“寧寧，你別亂跑。”

徐歲寧無意中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警惕的環顧四周，反而像是那個看上去害怕的。只是她說要來玩，他又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情好像沒有那么差了，打氣精神進了房間拿道具解鎖任務，只不過沒一會兒，她的手機就一直在響，徐歲寧看著來電顯示，著實不想接。

是謝希的電話，跟陳律相關的，她這會兒本能排斥。

旁邊的人不耐煩的抱怨掃興，說怎么不把手機放在柜子里。

徐歲寧只好慢慢的脫離了部隊，洛之鶴也停了下來，站在她身側。

好半天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接起電話來。

徐歲寧聽見自己冷血的問：“周意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