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點了點頭，也端起茶杯。
“那就多謝觀主了。”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終于緩和下來。
金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完了？
一個合體期的老怪物，就這么被搞定了？
明川竟然跟合體期的老怪物都能談笑風生，幾句話就把對方拿捏得死死的。
靈虛真人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卻帶著笑意。
這小子，越來越有手段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月無涯和明川聊了很多。
從月瑤的事聊到歸墟的事，從歸墟的事聊到守門人的事，從守門人的事聊到圣域的局勢。
月無涯不愧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知道的事情多得像大海一樣，隨便拎出一件來都能講半天。
他講起圣域各大勢力的恩怨情仇，講起那些隱藏在歷史深處的秘辛，講起那些早已隕落的傳奇人物，每一件都讓人聽得入神。
明川也不客氣，有什么問什么。他把月無涯當成一個活的百科全書，把心里憋了很久的問題一個個拋出來。
“月觀主，您知道其他幾枚守門人令牌的下落嗎？”
月無涯搖了搖頭：“不知道。那東西太古老了，比老夫的年紀都大。老夫活了幾千年，也只是聽說過守門人的傳說，從來沒見過真正的令牌。”
“不過老夫可以幫你打聽，龍吟觀的情報網遍布圣域，說不定能查到什么線索。你要是信得過老夫，就把那幾枚令牌的特征告訴我，我讓人去查。”
明川點了點頭，把其他幾枚令牌的大致特征說了一遍。他沒說具體的位置，只是說了屬性，庚金的、玄水的、熾焰的、還有另外三種。
月無涯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問幾個問題。
“庚金的令牌，應該跟殺伐之道有關。玄水的已經找到了？就是你那個叫楚懷的朋友？熾焰的也有眉目了？那個紫霄凈院的丫頭？”
明川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這些事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月無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行，老夫記下了。回去就讓人查。”
“那您知道寂滅禪院那邊還有什么后手嗎？他們的首座死了，但底下還有不少人。會不會趁我們松懈的時候報復？”
月無涯笑了：“寂滅禪院？那幫禿驢現在亂成一鍋粥了。首座死了，幾個長老爭權奪利，打得不可開交。老夫聽說，他們內部已經分裂成三派，每一派都想當新的首座，互相拆臺，互相攻擊。”
“他們短時間內沒工夫來找你麻煩。等他們分出勝負，至少得一年半載。到時候你傷也好了，實力也恢復了，還怕他們？”
明川點了點頭，心里踏實了一些。
兩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暗。
當然，在這片虛空夾縫里，所謂的天色變化只是陣法模擬出來的光影效果，但明川能感覺到，外面應該已經到晚上了。
月無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明宗主，老夫該回去了。今天聊得很開心，以后有機會，來龍吟觀坐坐。老夫那里有幾壇好酒，存了上千年了，一直沒舍得喝。你來，咱們一起喝。”
明川也站起來，抱拳行禮：“觀主慢走。今天身體不便，就不遠送了。等傷好了，一定去龍吟觀叨擾。”
月無涯擺了擺手，大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明川一眼。
“對了，明宗主。”
“嗯？”
月無涯看著他，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
“月瑤那丫頭，雖然蠢，但天賦是真的好。老夫一直以為，她會成為龍吟觀的下一任觀主。結果她走錯了路，把自己走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
“你比她強。好好活著，別走她的老路。歸墟那邊的事，老夫幫不上什么忙，但如果需要人手，只管開口。龍吟觀雖然不是什么頂級勢力，但幾百個元嬰期還是能湊出來的。”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明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沉默了很久。
金曼走到他身邊，輕聲問：“你覺得他是真心的嗎？”
明川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不管真心還是假意，至少現在，他不會對我們動手。而且他說的那些話，有很多是有用的。龍吟觀的情報網，幾百個元嬰期，這些都是實打實的資源。就算他是假意，只要他不動手，這些資源咱們就能用。”
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就夠了。”
……
門外，月無涯帶著那幾個隨行的人穿過萬川宗的回廊，朝出口走去。
那幾個隨行的人一路上都不敢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藏不住。
他們太好奇了，觀主在里面跟那個小子聊了什么？聊了這么久？
終于，那個隨行的老者忍不住問：“觀主，那小子……”
月無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小子，是個聰明人。比月瑤聰明多了。”
老者一愣：“那咱們接下來……”
月無涯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穿過最后一道門，眼前出現那道空間裂縫。月無涯邁步跨入裂縫，回到懸空山上空。
飛舟還停在那里，幾個值守的弟子連忙迎上來。
月無涯登上飛舟，站在船頭，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虛空。那里已經恢復了原狀，什么都看不到了。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是太有意思了。”
隨行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問：“觀主，咱們接下來去哪兒？回龍吟觀嗎？”
月無涯點了點頭。
“回去。”
飛舟調轉方向，朝著圣域飛去。
月無涯站在窗前，看著身后那片越來越遠的虛空，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明川，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還是這么有意思。
……
飛舟在云層之上平穩地飛行，速度很快。
月無涯坐在窗前，手里又拿出那份關于明川的玉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從人界飛升，到靈域立宗，到與月瑤交手，到闖龍吟觀，到進歸墟，到救出黑龍……
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月無涯看完，沉默了很久。
“那小子說，他信我九成。”他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