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嗓子干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前輩，您之前說，月無涯推演出星門氣機與靈域有關(guān)？”
靈虛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是。這也是最讓我不安的地方。靈域，在圣域眼中，一直是下域，是資源相對貧瘠、法則相對薄弱之地。為何星門的氣機會在此顯現(xiàn)？”
“靈域，在這場可能席卷諸天的星門風波中，究竟扮演著什么角色？是跳板還是鑰匙本身？更或者是……”
靈虛真人頓了頓，這陣停頓讓明川的心也不由得跟著緊了起來。
他明白，靈虛真人可能想說的，是祭品。
明川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夜風灌入肺腑，讓他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下來。
紛亂的線索，龐大的謎團，潛在的恐怖危機……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山岳壓在他的心頭。
但他不能亂。
趙虎他們還在墜星荒原生死未卜，萬川宗的所有人都還等著他帶消息回去。
“不管星門是什么，不管寂滅禪院想干什么，也不管月無涯和月瑤在謀劃什么。”明川的聲音重新變得沉穩(wěn)堅定，眼中銀芒內(nèi)斂，卻更加深邃。
“當務(wù)之急，是找到趙虎他們，弄清楚墜星荒原里到底藏著什么。月瑤的據(jù)點，寂滅禪院的蹤跡，甚至……可能存在的星門線索，或許都在那里。”
他看向靈虛真人：“前輩，我們必須盡快聯(lián)系上慧能大師。他對圣域隱秘了解極深，又是佛門高僧，或許能知道更多關(guān)于寂滅禪院、小西天以及星門的信息。同時，我們也需要他乃至大梵寺的態(tài)度，來應(yīng)對龍吟觀和可能出現(xiàn)的第三方勢力。”
靈虛真人頷首：“正該如此。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回客棧，與青面狐他們匯合，然后動身前往大梵寺。”
“沙泉集這邊，有黑蝮作為暗線，加上我們已經(jīng)打草驚蛇，短期內(nèi)對方應(yīng)該不會再在此處有大動作。”
兩人不再耽擱，身形隱入黑暗，悄無聲息地返回了沙行客棧。
客棧房間內(nèi)，燈火通明。
青面狐和赤焰狐已將傀儡殘骸與暗紅符箓做了初步研究，葉堰也在旁聆聽。
見明川二人回來，青面狐立刻道：“那傀儡核心的煉制手法極其古老，融合了佛門金剛不壞的部分理念與一種源自荒古煞氣的狂暴力量，煉制者至少在煉器與能量融合一道上，造詣極深，不亞于圣域任何一位煉器宗師。可惜，核心自毀機制很徹底，無法反向追蹤源頭。”
赤焰狐補充道：“那張符箓的傳送坐標是動態(tài)加密的，而且留有后門。我嘗試解析時觸發(fā)了微弱的警報，雖然立刻掐斷，但對方可能已經(jīng)知道符箓被動過了。坐標指向……大致在圣域中部偏西，一片名為亂空海的險地區(qū)域，但具體位置無法確定。”
“亂空海……”靈虛真人沉吟，“那里空間紊亂，常有上古遺跡和空間裂縫出現(xiàn)，確實是藏身和建立秘密據(jù)點的好地方。”
“看來，這寂滅禪院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難纏。”葉堰皺眉。
明川將灰鼠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靈虛真人關(guān)于星門的解釋，簡明扼要地告訴了眾人。
房間內(nèi)頓時一片寂靜。
各種龐大的信息量和潛在沖擊，讓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青面狐和赤焰狐，也感到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
“沒想到，失蹤多年的小西天傳說，竟然以這種方式再次浮現(xiàn)。”青面狐輕嘆一聲，“若真是他們，事情就麻煩了。小西天在古老記載中，曾是佛門一處極其強大的凈土，但后來因故失落，據(jù)說其傳承早已偏離正統(tǒng)，走向了某種極端。金剛伏魔煞……聽名字就非善類。”
“管他什么煞，敢擋路，一把火燒了便是！”赤焰狐眼中火芒跳動，但語氣也難得帶上了幾分慎重，“不過，若他們真和星門有關(guān)，那確實得小心應(yīng)付。星門牽扯太大，一個不慎，可能就是萬劫不復(fù)。”
“所以，我們必須去大梵寺。”明川總結(jié)道，“慧能大師是我們目前最能信任，也最有可能提供幫助的圣域高層。了解寂滅禪院，探查星門真相，以及應(yīng)對龍吟觀，都需要他的助力。”
眾人再無異議。
略作休整，天色將明未明之時，五人悄然離開了沙泉集。
離開前，明川通過留在黑蝮神魂中的印記，下達了第一條指令：
嚴密監(jiān)控沙泉集及荒漠邊緣一切異常，若有寂滅禪院或龍吟觀月影殿的蹤跡，立刻通過特定方式傳訊。
沙泉集在身后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昏黃的沙海地平線上。
明川一行人御空而行，速度極快，化作數(shù)道不起眼的流光，朝著圣域中央，靈山方向疾馳。
穿過荒漠邊緣的戈壁，越過起伏的丘陵，圣域內(nèi)部的景象逐漸展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天空中，巨大的靈禽拉著華貴的車輦飛過。
地面上，靈氣氤氳的城池星羅棋布，遠比靈域繁華鼎盛。
偶爾能看到有修士駕馭著奇異的法寶或異獸，氣息強大。
他們刻意收斂了氣息，扮作尋常的游歷修士，但圣域內(nèi)部的氛圍，依然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里強者如云，規(guī)矩森嚴，各大勢力盤根錯節(jié)，遠非靈域可比。
數(shù)日之后，一片巍峨連綿、籠罩在淡淡金色佛光中的雄偉山脈，出現(xiàn)在前方地平線上。
山勢連綿，主峰高聳入云，隱約可見無數(shù)殿宇樓閣依山而建，梵音禪唱隨風飄來，令人心神寧靜。
這里，便是圣域佛門圣地——大梵寺所在，靈山。
“終于到了。”靈虛真人望著靈山，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當年他與慧能大師并肩作戰(zhàn)，鎮(zhèn)壓魔淵，一晃已是五百年。
“前輩，我們直接上山拜訪？”明川問。
靈虛真人點頭：“慧能閉關(guān)已久，尋常拜訪未必能見。不過，我有他當年贈予的佛印信物，可直通其閉關(guān)靜室。我們直接去后山無塵洞。”
五人降下身形，沿著靈山腳下一條青石臺階，朝著山上走去。
山門前，有知客僧迎上，詢問來意。
靈虛真人出示了一枚古樸的木質(zhì)佛印，知客僧一見，頓時肅然起敬，合十行禮：“原來是靈虛前輩駕臨，方丈早有吩咐，前輩若至，可直接前往后山無塵洞。請隨小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