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手中提著天豬的鮮血淋漓的人頭，將它緩緩地放在了桌面上。
    他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塊手帕，隨后擦了擦手上殷紅的血液。
    “各位，不小心下手重了點。”青龍說道，“但這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也希望大家敲響警鐘，不要再自作聰明了。”
    屋內眾人誰都沒敢搭話，只是看著天豬那死不瞑目的雙眼。
    「天級」開始死人了，這里的格局真的發生變化了。
    “天狗。”青龍扭頭看向那個肥胖男人。
    “我、我在……”
    “剛剛這段時間……下面有沒有人提到過「天龍」兩個字？”青龍問。
    天狗回憶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青龍瞇起眼睛說道，“勸你想清楚再說，雖然剛才我一直在動手，可說不定我也聽見了什么。”
    天狗的表情閃過一絲驚慌，再一次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下剛才所聽到的一切聲音，最終還是開口說道：“確實沒有聽到「天龍」兩個字……”
    同時監聽著「終焉之地」的所有聲音對于天狗來說自然不是件易事，數萬人經常會在同一時刻開始說話，天狗只感覺耳邊會響起陣陣炸雷。
    于是他只能選擇性地監聽一些重要文字，亦或是按照青龍的命令監聽某些重要的人。
    可無論是重要文字還是重要的人，誰都沒有提及到「天龍」。
    “怎么這么慌張……？”青龍笑了一下，“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其實我剛才專心處理天豬，什么都沒聽見。”
    天狗聽后點了點頭，然后斜眼看了看桌面上的天豬。
    這就是反抗青龍的下場，自己想要活命的話，只能盡可能地按照青龍的吩咐行事。
    “各位，現在開始除了天狗，任何人的「仙法」都不可以運轉。”青龍說道，“失去一個幾十年來共事的伙伴，我非常痛心，所以希望你們好自為之，不要再自己找死了。”
    話罷，他拖來一把椅子重新坐下，托著腮靜靜地看著眾人，屋內的氣氛壓抑至極。
    雖然沒有任何人開口，但眾人心知肚明。
    哪有什么「幾十年來共事的感情」，哪有什么「誤會」，對于青龍來說天豬死了就和隨手捏死一只蟲子沒有任何區別。
    可此時，余下的九位「天級」當中有兩三人，盯著天豬的眼神同樣冷漠。
    他們看起來更像是摒棄了七情六欲的「神」。
    一臉皺紋的天鼠不僅面色平淡，更在幾秒鐘之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個……”他開口打破了沉默。
    “說。”青龍說道。
    “現在天豬沒了……是不是可以讓新人「晉升」了？”天鼠問道。
    “「晉升」……？”青龍慢慢咧開了嘴，“你要是不說，我差點忘了這個規則。”
    “啊……”天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賠笑了一聲之后說道，“現在有很多地級發現晉升困難，工作的積極性已經下降了……如果告訴他們「豬」位可以晉升的話，應該會有不少人更加賣力工作的。”
    “那只會出現一群賣力的「豬」。”青龍笑道，“其他「生肖」又要怎么辦？”
    天鼠聽后臉上的皺紋一縮，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說錯話了。
    “你說要不要把其他的「生肖」也空出幾個來……這樣我們的「桃源」才能生機盎然。”青龍說道，“反正「天級生肖」要做的事情本來就很少，比「地級生肖」輕松太多了。”
    “這……這……”天鼠眨了眨眼，“這可不行吧……我雖然工作少，但我也能幫你管理一些「地級」。”
    青龍聽后低頭看了看他腰間掛著的諸多遙控器：“就憑這個？”
    “是啊……”天鼠點點頭，“同樣都是「生肖」……只有我下面的人會見到我的時候雙腿發抖，這還不能說明我的管理能力嗎？”
    “他們見到我也一樣會發抖。”青龍說道，“意思是咱們倆現在差不多了？”
    “不不不……”天鼠聽后連忙搖頭，“怎么會，我只是在追尋你的腳步罷了……”
    天龍咧開嘴，隨后緩緩站起身，對眾人說道：“你們也發現了，所謂「天級」實際上沒有什么作用，只要能夠達到「地級」的人誰都可以替代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天牛：“一群不會說話的「螻蟻」，難道偌大的「桃源」只有你一個人能管理嗎？”
    說完他又看向天狗：“整個「桃源」的聲音，只有你一個人能聽嗎？”
    “天蛇，你所謂的「科研」已經多少年沒有新成果了？”
    “天猴、天雞，能夠成為「陰陽一體」的人一抓一大把，幾十年還沒成功的僅有你們二人了。”
    “天馬、天虎，我經常會看到做夢的人，可是醒著還愿意做夢的人不多。你們身邊的奶奶和孫子，真的是自己的親人嗎？”
    最后他扭頭看向了天兔，淡淡說道：“一直都不愿意醒的人，我就沒必要評價了。”
    接連的幾句話讓眾人全都啞口無言。
    “現在的「地級」受到的磨練遠遠大于你們。”青龍說道，“隨便選上來一個都可以比你們做得更好，而我和天龍之所以大發慈悲地讓你們留在這里，坐住這把椅子，正是念舊情。”
    雖說青龍口中說著「念舊情」，可任誰也能聽出他的意思是所有的「天級」都可以被取代。
    “可現在你們一個個都有了反心，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青龍說道，“我只是想讓你們靜靜地在這里坐一夜，卻有人站起身來跟我以命相搏，我很失望，希望你們好自為之吧。”
    見到自己說的話起了效果，青龍將手中擦拭血跡的手絹隨意丟在地上，然后來到了房間另一側，雙眼一閉便穿越了緊鎖的大門。
    一棵翠綠色的大樹出現在青龍的視野中，青龍略帶欣喜地走過去看了看樹上的果實，隨后面色復雜至極。
    而正前方幾步臺階之上，正有一個巨大的王座，其上天龍正托著腮沉睡。
    “多美的夢……”青龍咧嘴笑道，“天龍……我們糾纏的一生也該結束了。”
    天龍的呼吸很沉，卻微微動了動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