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姜十便深呼吸了幾次，再一次看向了玄武。
    按照以往情況來看，自己應該會慢慢受傷，傷勢和痛感都跟隨戰斗進入白熱化而逐漸加重。
    可這一次的玄武卻直接拿走了自己的心臟，突如其來的巨大疼痛讓他險些暈過去。
    而玄武也發現自己捏碎的心臟似乎開始發出了淺淺的黑色，有點眼熟，但又不記得在誰身上見過這種狀態。
    她只能隨手將心臟丟到腳下，隨后一腳將其踩扁。
    姜十也在此時猛然佝僂身子，等待著巨大疼痛消失。
    “孽滿身后……報應從頭……”姜十咬著牙說道，“玄武，現在你和我都沒有心了，可我們這種「怪物」，心不見了都死不了，何其可悲？”
    「可悲。」玄武點點頭，「我這種怪物，豈能只用可悲二字形容……？」
    “還想再試試嗎？”姜十又說道，“玄武，你還有機會。”
    「機會……？怎么試……？」
    姜十聽后微微一笑：“讓我想想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幾秒之后，姜十伸出手，跟玄武招了招。
    “來啊，玄武，殺我難道不好嗎？”姜十笑道，“好，太好，來殺我。”
    玄武聽后微微歪了一下腦袋，眾人不知道她在思索著什么，只見她伸手從自己的肩膀抽出了那一截斷骨。
    姜十見到這一幕更是來了勁：“來啊，玄武，放下兵器，享受殺我。”
    玄武似乎真的被激怒了，今天以前，她以為「桃源」殺不死的人只有自己。
    可今天先是青龍，又是面前的小孩，他們被拿掉心臟都可以站在這里，是自己已經瘋了嗎……？
    還是說現在的「桃源」早就變了天？
    玄武將斷骨也扔在地上，隨后再一次伸出了手。
    此時她感覺眼前的小孩和青龍還是有點差別。
    畢竟自己沒有辦法從這個孩子的身上掏出第二顆心臟。
    她的手在空中捏了三次都是空的，也就是說眼前的孩子居然在沒有心臟的情況站在這里。
    「奇了。」玄武一頓，隨后左手一抖，憑空掏出了一片肺葉。
    “咳……”姜十再一次感覺胸口一陣冰涼，口中也不由地傳來了咳嗽聲。
    「其他的東西還有……」玄武歪了歪頭，「所以你還會痛？」
    她左手用力，將肺葉也抓成了碎片。
    “咳咳咳！！”姜十大口地咳嗽著，肺被捏碎的感覺很奇怪，他感覺沒有那么痛，但卻一瞬間呼吸困難。
    稚嫩的悶哼聲再一次飄蕩在了場地之內，若不是此處有「緘默」籠罩，說不定現在已經引起大規模圍觀了。
    姜十捂著自己的胸膛，感覺自己的「不滅」和玄武還是有著不小的區別。
    正常人到了現在的狀態應該已經死了，可自己卻偏偏要吃下所有的疼痛卻依然站在這里。
    玄武再愣了幾秒之后，索性不再說話，一次性將姜十的各種器官全部掏出來扔到地上。
    除了心肝脾肺，更有斷指和牙齒。
    姜十只感覺自己被巨大的疼痛嚴嚴實實地包裹，神智混亂，口齒不清。
    “咳……”
    幾分鐘之后，姜十跪在玄武面前，既沒有說出求饒的話，也沒有后退一步。
    場內的氣氛安靜到可怕，所有人都盯著玄武和姜十以及那一地駭人的器官。
    但凡此時換成了任何一個人，都應該命喪當場了。
    「所以你真的不會死？」玄武低頭看著地上的姜十說道。
    “那當然……”
    「所以你和我一樣，也很想死吧？」
    “嘿……嘿嘿……”姜十擦了擦嘴邊咳出的液體，支支吾吾地說道，“不想。”
    「為何會不想死呢？」
    “這可……怎么說呢……”姜十知道自己這次兇多吉少，索性翻了個身，躺在了地面上，開口說道，“我經常捧著斷手、斷腳和斷頭……飛速地跑去找五哥救我，我給他添了多么大的麻煩啊？”
    「什么……」
    “可他不希望我死，我也不想死。”姜十小聲說道，“我每一次都痛得要命……每一次都感覺自己要死了……”
    「那你活著，又有什么意義？」
    “活著就是意義。”姜十說道，“只要我想活，它就一定有意義，只不過我還小，我沒有時間去想。”
    「這是不對的。」玄武說道，「一個人連死都做不到，那他活著就沒有意義。」
    “你是你……我是我……”姜十咳嗽了幾聲，“你可以想盡一切辦法殺我……但我一點都不想死。”
    玄武聽后沉默不語，只是低著頭。
    “玄武……你看到我身邊所有人的眼神了嗎……”姜十問道，“他們沒有一個希望我死。”
    玄武頓了半天，開口說道：「可是桃源沒有一個人希望我活，連我自己都不希望。」
    “正是因為你自己不想活，我們才愿意合力送你去死。”姜十又說道，“你仔細想想……我們真的是敵人嗎？”
    和姜十關系最好的白九似乎看不下去了，她沒有使用繩子，直接從高臺上跳躍而下，腳下瞬間成為了水潭，給她緩沖了一部分下墜的速度。
    她快步走到姜十身邊，低下頭看了看他。
    姜十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口中的牙齒被摘掉了一半，連眼球也癟了一顆。
    “咳咳……”姜十盯著白九說道，“看來我時候差不多了，連幻覺都出現了。”
    白九一臉嚴肅地抬起頭，看向玄武：“玄武，既然你這么想死，那你活著的意義又是什么？”
    「我……？」玄武頓了頓，「我之所以活到現在，只為了兩件事。」
    “可以告訴我嗎？”白九又問。
    「第一是為了守護規則……」
    可玄武說完「第一」之后，遲遲都沒有說出「第二」。
    白九似乎想到了什么，輕聲開口插話道：“第二就是想死嗎？”
    「是。」玄武點點頭，「首先我要守護規則，其次我要死。這兩件事有先后順序，亂不得。」
    白九仔細思索著玄武提出的兩點，還未回話，卻聽到屋頂之上的宋七再一次傳出了哨音。
    邱十六準備好了。
    她脫掉上身的皮衣，露出自己的運動背心，一臉怒氣地緩緩走向了玄武。
    眾人看到這一幕，立刻走到姜十身邊將姜十抱起，隨后快步向后撤離。
    “喂，玄武，商量件事吧。”邱十六一臉怒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