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環視了一下四周，感覺眼前的情況有些奇怪了。
    除了剛才自己打斷脖子的尸體，也只有那個矮胖的男人半跪在一邊。
    王八努力讓自己的意識變得清醒一些，隨后緩緩坐到地上，抬起頭來望著眼前如同浩瀚宇宙一般的女人。
    片刻之后，他肥胖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
    「笑……？」玄武遲疑道，「為何要笑？」
    “剛才的哨聲可真是有趣。”王八說，“我從未聽過這么簡單暴力又有趣的計劃。”
    「可他們看起來都走了。」玄武又說，「只留下你自己一個人在這里，你又要怎么辦？」
    “我反正也活不了。”王八低聲道，“能夠在這里見證一次「神獸」的易位，已經是三生有幸。”
    「易位談何容易……」玄武輕聲道，「整片桃源很少有人強得過我，就連白虎和朱雀都不行。」
    “你是說……如果我們出手的話，朱雀和白虎都比你好殺。”王八輕笑一聲，“是這個意思吧？”
    玄武似乎感覺自己說錯了話，隨后搖了搖頭，帶動長發一陣晃動：「我沒有說。」
    話音一落，玄武忽然感覺到不遠處傳來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她將頭扭過去，盯著一棟矮樓的轉角處遲遲發愣。
    片刻之后，她竟不自覺后退了一步。
    一個漆黑的、如同浩瀚宇宙般璀璨的瘦小身影，此刻正從濃煙滾滾中現形。
    定睛一看，那人竟沒有在地上行走，居然雙腳離地飄了出來。
    他的雙手向兩側攤開，身前更是漂浮著一個詭異的圓環，仿佛真正的神明降臨。
    玄武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似乎正在判斷眼前這人到底什么來頭。
    「玄武，放下兵器，享受殺……」那人頓了頓，「不是，是享受虐殺。」
    一陣同樣虛無縹緲的聲音從那人身上傳來，讓玄武疑惑地再度歪起了腦袋。
    ……
    姜十身后的矮樓中，幾乎所有的「貓」都趴在窗口上小心翼翼地看著。
    他們在聽到剛才的哨音之后便開始向矮樓匯聚。
    那哨音很短，就一句話——
    “「貓」緊急避戰，將所有信念作用于「十」。”
    眾人都看向姜十那漆黑的背影，雖然姜十看起來沒有什么問題，但是羅十一已經大汗淋漓了。
    “真希望十哥現在不疼……”羅十一面色發白地說道。
    “放心吧，十一哥。”「挪移」馬十二說道，“你都累成這個逼樣，十哥的疼痛肯定都被「忘憂」了。”
    “有道理……”羅十一愣愣地點了點頭，但又感覺不太對，回罵道，“你才是逼樣。”
    宋七看著玄武和姜十開始交談，回頭給「挪移」馬十二、「滯空」吳十三和「穿梭」崔十四下達指令，讓幾人隨時準備全面發動「回響」。
    李警官見狀也趕忙走到窗前，右手也放進了口袋中。
    此時唯有蘇閃脫離眾人站在房頂之上，她低頭看著這令人詫異的一幕。
    現在姜十的狀態和玄武完全一樣，二人身上不斷閃爍著「不滅」的「波紋」。
    只不過玄武身上「不滅」的「波紋」比姜十強大太多，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她的「波紋」如同海浪般看起來浩瀚無比，以玄武為圓心蕩漾而出，有一些波紋眼看就要激撞在一起，既廣闊又兇猛，仿佛永無窮盡。
    可姜十身上的波紋如同滴滴清水落入池塘，一圈圈微弱的漣漪緩緩游走開來，這些「波紋」看起來溫柔又細膩，并且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油盡燈枯」四個字已經在蘇閃腦海中浮現出來，她不知道宋七等人決定的最終計劃是什么，只知道姜十堅持不了多久。
    或許三分鐘，或許下一秒，這個叫姜十的孩子就會消散所有的「波紋」直接躺倒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蘇閃再定睛一瞧，除了姜十自己身上散發而出的「不滅」之外，還有幾道奇怪的「波紋」圍繞著他。
    最外圍是一圈名叫「忘憂」的強力「波紋」，這道「忘憂」和「不滅」交相呼應，但強力的同時也在搖搖欲墜。
    其外，姜十的腳下踩著「滯空」，眼前飄著的圓環不僅有「滯空」，更有「穿梭」。
    眾多「波紋」混亂當中帶著秩序，全部圍繞著姜十旋轉，如同一顆顆繞著姜十獨自運轉的衛星。
    玄武終于忍不住開口道：「你是誰？」
    「在下是來替你守護規則的人。」姜十回答道，「有我在，你可以安心死了。」
    玄武聽到這句話明顯有些不太懂，眼前這人看起來確實和自己一模一樣，可為何這樣就能替代自己？
    「你說你要替代我……你又要如何做到？」
    「玄武，我比你強大太多了。」姜十說道，「甚至比你口中的菩薩更要強大。」
    「大膽。」玄武說道，「你能大過菩薩？」
    「你大膽！！」姜十冷哼一聲，「你怎么敢質疑我？」
    玄武不知是被激起了憤怒還是好勝心，隨后伸出僅剩的一只左手舉到半空，那手中赫然出現了一顆心臟。
    姜十一愣，想要低頭摸一摸自己的胸膛，卻想到自己的胸膛里面早就沒有心臟了。
    既然如此，那這顆心臟是……？
    王八在一旁瞬間皺起眉頭，僅剩的左手也捂在了自己的胸膛。
    「八哥……」姜十一愣，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也望向了王八的方向。
    “別管我……”王八咬著牙說道，“做你的事，我本來……”
    話音未落，玄武當即捏碎了手中的心臟，心臟中的血液如同用手擠壓沾水的海綿一樣，朝著周遭四散濺射。
    王八在此時張大了嘴巴，瞪著的眼睛也在一瞬間失去了生機。
    他甚至沒有一句遺言交代，便靜靜地死在了玄武手中。
    「八哥……你走好。」姜十短短沉默了一秒，便回過頭來對玄武說道，「玄武……真是低劣的手段啊……」
    「低劣……？」玄武將手中捏碎的心臟丟在地上，疑惑地說道，「那依你呢？」
    姜十聽后，緩緩扭頭看向了地面上駱十五的尸體。
    隨后他伸出手，指著尸體，嘴巴微微張動——
    「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