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老頭手上的動作突然僵住。
一臉疑惑地睜開眼睛，盯著陳凡看了一眼。
然后繼續測算，結果算著算著，臉上的表情卻逐漸變得蒼白起來，甚至出現了冷汗。
看著這老頭身體微微顫抖，汗流如注。
蘇若初懵了。
搞不懂發生了什么情況。
而這老道士卻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樣，渾身顫抖了好一會兒，才突然猛地睜開眼睛，長舒一口氣。
就像是一個憋氣很久的人突然得救喘的第一口氣，讓人聽的毛骨悚然。
臉色蒼白，雙手哆哆嗦嗦地放下去。
這老道士抬頭偷偷抬頭看了一眼陳凡。
“你的八字我不測了。”
“嗯？”
陳凡眉頭一皺：“為啥？”
“不測了就是不測了。你的八字我測不了。”
說著老道士伸手從口袋摸出兩張十塊錢。
“這是你們的錢，換給你們。我不測了。”
蘇若初疑惑地問道：“道長，為什么……”
陳凡一把拉住蘇若初：“算了。咱們走吧。”
“可是……”
蘇若初還想說什么，卻被陳凡拉著離開了。
“這老頭神神叨叨，一看就是個江湖騙子。不理他。”
蘇若初走出去幾步，還扭頭看了身后的道士一眼。
只不過此刻這道士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坐在竹椅上，眼神呆滯，看上去有些狼狽。
“我覺得他算得有些地方還挺準的。”
蘇若初小聲嘀咕了一句。
陳凡笑笑，“傻丫頭，人家就靠這個吃飯呢，要是一句都不準，豈不是餓死了。”
蘇若初撇撇嘴，沒有反駁。
而陳凡臉上雖然掛著微笑，但是內心早已山呼海嘯。
剛才那老道士說的那番話，帶給陳凡的沖擊無異于陳凡剛重生那一刻的震驚。
因為他覺得老道士全都說對了。
只不過這老頭算的是前世自己的命運。
前世的自己事業有成，身家過百億，但是年紀輕輕，身邊的父母卻相繼離世，就連最愛的蘇若初，都沒來得及結婚，也因為一場車禍離自己而去。
陳凡的確命犯天煞，最終孤獨終老。
哪怕臨死前身邊都沒有一個親近的人。
陳凡不知道這老頭是看出了什么還是真的憑借自己的八字就算出來的。
可是如果真的憑借生辰八字就能算出這些。
那為何算出來的是前世呢？這一世為何沒有？
難道自己對于這個世界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不管如何，陳凡只想趕緊帶著蘇若初離開這個地方。
他不喜歡任何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
……
身后，老道士過了五六分鐘才終于從呆滯的狀態中緩過來。
長舒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目光往四周掃了一眼。
早已不見剛才陳凡與蘇若初的身影。
老道士遲疑了一下，迅速起身，草草收拾好攤位，然后打包成一個包袱扛在肩膀上離開了廣場。
出了廣場，老道士尋了一處無人的角落，放下包袱，從道袍里面掏出一部老式的諾基亞藍屏手機。
打開聯系人。
上面只有一個號碼。
備注是“1”。
沒有人知道這個“1”到底是誰。
老道士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晶亮透明，再也不復剛才的慵懶勁頭。
調整好狀態之后，老道士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響到第五聲的時候，那頭的人接聽了。
“喂。”
“是我。我要聯系白爺。”
“白爺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老道士調整了一下狀態，沉聲道。
“事情很重要！”
“告訴白爺，他要找的人，我幫他找到了。”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稍等。”
過了大概兩分鐘，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低沉的聲音。
“是我。”
老道士的身形下意識地站直了一些。
“白爺，人我找到了。”
“說一下情況。”
“今天下午，我在鄞州的阿育王寺給人算卦，遇到了一對年輕人……”
于是老道士連忙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
講完之后便老老實實閉嘴，等待電話那頭的聲音。
“你確定沒看錯？”
“老朽就是靠這個吃飯的。絕對不會看錯。”
這下，電話那頭的喘息聲都明顯出現了一絲波動。
“阿育王寺？鄞州？那好像是在寧波吧？”
老道士連忙恭聲道：“是在寧波。”
“那人叫什么名字？”
老道士表情一僵，有點尷尬。
“他們沒講。而且看得出來，對方很謹慎。”
似乎生怕對方生氣，老道士又接著解釋道。
“不過我可以確定，他們不是鄞州本地人。”
“因為他們講話帶著洛城那邊的口音。”
“洛城？”電話那頭的白爺似乎還在回憶洛城在哪里。
老道士走南闖北，明顯對每個地方都十分熟悉。
小聲提醒道：“洛城位于東海省，是個不知名的小城市。對了。洛城與云海挨著。”
他相信自己說的已經足夠具體了。
只要有兩人的生辰八字，以電話那頭的能量，想要找出這兩人，還是很容易的。
“明白了。”
“你把這兩個人的生辰八字說一下。”
“是。”
老道士放緩語速，一字一字地將陳凡跟蘇若初的生辰八字念了一遍。
電話那頭又重復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后，電話那頭的人才緩緩開口。
“很好。你這次做的不錯。我欠你一個人情。”
老道士連忙激動地說道：“能為白爺做事，是我的榮幸。”
“行了。你抽空來見我一面。我要當面詢問一些細節。”
“是。我現在馬上就出發。”
掛了電話。老道士左右看了一眼，這才收起手機，重新扛起包袱準備下山。
與此同時，離鄞州一千三百多公里之外的京城。
西郊某處私人別苑中。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正站在書房的陽臺上。
頭上的長發披肩，隨意用一根絲綢束起來。看上去有些狂放不羈。
在他面前擺著一張紙，上面記著剛剛老道士在電話上說的那兩個生辰八字。
盯著紙條看了好一會兒，這中年人才彎腰拿起書桌上的毛筆，蘸墨，然后在面前的宣紙上，用蠅頭小楷再次寫了一遍這兩個生辰八字。
寫完之后，中年人才直起身子，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仿佛上面有什么吸引人的東西。
十分鐘后，中年人喃喃開口。
“這么多年了。總算找到了。”
“來人！”
書房門口，一位老者走了進來。
“白爺。”
“告訴我大哥，可以讓若雪跟小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