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請賈明上了車，又給賈明點上支煙，自己也點上，把自己想要辦的事向賈明講了。
賈明聽完，沉默良久才道，“你說的關月確定是現(xiàn)財政局副局長？”
陳常山應聲是，“賈主任和他認識？”
賈明搖搖頭，“不認識，但和他打過一次交道，這個人和劉海一個德行，一丘之貉。”
賈明的回答讓陳常山不禁疑惑，不認識又打過交道，這是什么意思？
賈明沒有解釋，皺皺眉，“常山，你這事不好辦，關月這個級別的干部，人事檔案都由組織部指定檔案室保管。
沒有組織部的批示，檔案是不可能調(diào)閱的，私自調(diào)閱是嚴重違紀。”
陳常山點點頭，“這個我懂，我知道這事很難，所以賈主任如果辦不了，那就當我沒說。
我不為難賈主任。”
賈明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笑笑，“真的。”
賈明依舊看著他，“那不走檔案這條路，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陳常山實話實說，“暫時沒有。”
賈明沉默片刻，“沒有別的辦法，那就意味鄉(xiāng)長你當不上了？”
陳常山一笑，“反正懸，不過我能想得開，能爭取當上當然好，當不上也無所謂，我以前就是招商局墊底小科員，現(xiàn)在提成副科，我也知足了。
我還年輕，好好干，以后也許還有機會。”
“機會？”賈明也一笑，“常山，我是過來人，我知道機會這個東西其實沒有那么多，錯過一次，可能這輩子就沒第二次了。
這次你沒提一格，說不定干到最后，也只能停留在副科，像我一樣，再無人理睬。”
凄涼之色涌上賈明眼中。
陳常山也不禁心酸，剛說聲賈主任，賈明一擺手，“你的事我知道了。
你還有別的事嗎？”
陳常山搖搖頭。
“那我先上去了。”賈明道。
陳常山應聲行。
賈明下了車，徑直走向單元門，快到門前，身后傳來陳常山的聲音，賈明停下，回身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腦袋探出車窗，“賈主任，保養(yǎng)好身體，身體好才最重要。”
賈明笑笑，“對。”
陳常山也笑笑，車啟動，從賈明面前開過，很快消失在賈明視線中。
賈明原地佇立良久，輕聲自語，該上班了。
陳常山離開賈明家小區(qū)，一時不知該去哪里，車就在縣城街道上無目的穿行。
陳常山眼睛看著街景，腦袋里卻不斷回味賈明剛才說的話。
賈明剛才只說了查檔案有難度，但直到下車，也沒說幫不幫忙。
如果賈明不幫忙，自己下一步該怎么辦？
直接舉報？
萬一消息是假的，關月的檔案沒有造假，自己舉報豈不弄巧成拙，反而幫了關月。
車開到樓下，陳常山?jīng)]有下車，從包里取出信封，重新細看，這封信到底是誰寫的？
會不會關月他們設的一個局？
正想著，手機響了，陳常山接起電話，“劉書記。”
電話那邊，劉萬通道，“常山，你在縣里事辦的怎么樣？”
陳常山又看眼信封，“辦了，但是目前結果還不太清楚。”
劉萬通沉默片刻，“你那邊沒結果，關月已經(jīng)有結果了。”
“有結果了？”陳常山一愣，“鄉(xiāng)長的人選不可能這么快定下來吧？”
劉萬通道，“鄉(xiāng)長人選是沒定下來，但是今天馬家溝園區(qū)給縣委和縣府都遞交了一份申請。
申請的主要意思園區(qū)不認可你的工作方式，不同意你當鄉(xiāng)長，如果你當了鄉(xiāng)長，會影響園區(qū)和鄉(xiāng)里的工作配合，進而影響園區(qū)開業(yè)后的運營效果。
李書記已經(jīng)看了這份申請。
孫主任才特意給我打電話。”
陳常山深吸口氣，“李書記的意思呢？”
劉萬通輕咳聲，“李書記當然還是原來的想法，花田鄉(xiāng)鄉(xiāng)長非你莫屬，可是在開業(yè)運營之即，園區(qū)遞上這份申請，而且是給縣委和縣府各遞了一份。
李書記就不能不重視，孫主任給我電話，就是核實申請上的內(nèi)容是否屬實？
我說不僅不屬實，還有刻意隱瞞的成分，上次王集村人到園區(qū)鬧事，你和白主任及時保護住了園區(qū)，申請上就一字沒提。
這樣的申請完全是出于個人目的，對園區(qū)對鄉(xiāng)里都極不負責任。”
說到最后，劉萬通聲音提高，憤憤之色溢于言表。
陳常山不禁道，“劉書記，謝謝你。”
劉萬通道，“不用謝，作為一鄉(xiāng)書記，我要對鄉(xiāng)里和園區(qū)負責，這是我應該說的。
孫主任也認可我的話，他會向李書記轉(zhuǎn)達。
李書記對你的信任，我相信不會改變。
現(xiàn)在最頭疼的是縣府那邊可能拿這份申請做文章，在常委會上，向李書記發(fā)難，這無疑對你的任命增加了難度。
常山，所以你手里的事要盡快辦，如果你手里的事不好辦，說出來，我?guī)湍阆朕k法。”
劉萬通言辭切切。
陳常山再看眼信封，“劉書記，謝謝你，我手里的事其實已經(jīng)辦完了，就是等結果。
我相信肯定會有結果。”
電話那邊，劉萬通沉默片刻，“那你到底在辦什么事，能告訴我嗎？”
陳常山頓頓，“對不起劉書記，我現(xiàn)在還是不方便說。”
劉萬通再次沉默一會兒，“那我換個問題，這件事對你當上鄉(xiāng)長確實有幫助嗎？”
陳常山脫口而出，“確實有。”
劉萬通沒再追問，“好吧，那你加快點時間，如果縣府再把園區(qū)這份申請報到市里，市里某些領導為了保園區(qū)，很可能會強給縣委加壓力。
那時，你這鄉(xiāng)長真就難當上了。”
劉萬通語氣沉沉。
陳常山也重重道，“劉書記，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陳常山往椅背一靠，點上支煙，眼前立刻浮現(xiàn)出四個字，忘恩負義。
廖冰塵就是忘恩負義的小人，盡管他倆之前有些個人矛盾，但上次王集村人鬧事，如果不是陳常山及時現(xiàn)身阻止，園區(qū)就被毀了，作為園區(qū)主要負責人，廖冰塵必難逃其責。
是陳常山保住了園區(qū)，也保住了廖冰塵的負責人職務，事后，即使廖冰塵出于個人原因，不愿感謝陳常山，也不應該寫這樣的申請。
小人啊。
這份申請立刻讓自己的局勢變得不利，想一舉扭轉(zhuǎn)局勢，只能等賈明的消息。
陳常山又抽口煙，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