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走廊里陳常山的腳步聲走遠，牛大遠才從失神中回過神　，干笑兩聲，“陳常山，你真厲害，能讓丁雨薇自己去舉報自己。
但丁雨薇能拿出什么證據(jù)證明操控評委不是你陳常山指使和縱容的。
我不信，我不信。”
“證據(jù)？”牛大遠一激靈，立刻拿起話筒撥出，“明遠，我知道案子的事于東態(tài)度很強硬，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改變不了結果了。
我現(xiàn)在給你打電話，不是讓你改案子的結果。
是讓你問問牛亮，他是不把一個硬盤給了丁雨薇？
明遠，你當年能當上副局長，可是我提的，我還沒退呢。這事你一定要幫我辦。
好，快點，我等你電話?！?br/>電話掛掉，咔噠，電話落回原位。
牛大遠心跳如敲鼓，一生精為的他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但現(xiàn)在他真是沉不住氣。
牛大遠拉開出抽屜，取出幾粒藥丸塞進嘴里，心跳卻還是無法平息，牛大遠又從抽屜取出煙，點上，用苦澀的煙味麻醉自己，希望自己擔心的事不會發(fā)生。
座機響了。
牛大遠看眼來電，放下煙，接起電話，“怎么樣？給了。牛亮真是這么說的？
我知道了。
沒事了。
你忙你的吧?！?br/>對方掛掉電話，話筒慢慢從牛大遠手里滑落，無力得跌落在桌面上。
話筒里不斷發(fā)出忙音。
牛大遠突然笑了，笑里全是無奈，“蠢貨，十足的蠢貨，你走到今天這一步一點不冤。
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蠢貨。
你真是自作自受啊。
項目沒拿到，人進去了，你還把自證清白的證據(jù)給了人家，我想為你出口氣都沒法兒出啊。
你真是個蠢貨呀?！?br/>門被敲響。
牛大遠說聲進來。
李秘書推門進來，站在門前小心翼翼問，“牛縣長，陳縣長走了，事還辦不辦了？”
“出去?！迸４筮h道。
李秘書一愣，剛要再問，牛大遠突然一指他：“滾出去！”
李秘書忙出了屋。
門再次被關上。
牛大遠老淚縱橫，眼前一片灰暗，但很快牛大遠又坐直身體，兒子的結局沒辦法改變了。
但不能兒子進去了，當爸的也跟著進去。
誘導逼迫譚家父女做偽供的罪責絕不能落在自己頭上，陳常山即使真不舉報，于東要往下查，也能查到自己頭上。
為了自保，自己必須動用最后一層關系了。
牛大遠定定神，重新拿起話筒，撥通電話，用諂媚的聲音道，“楊主任，您現(xiàn)在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想和您說。”
此刻，陳常山已經(jīng)坐在孫元茂辦公室里，孫元茂面色沉重，“　常山，大致情況我已經(jīng)向你講了，我是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
具體情況紀委那邊還在調查，我也不方便向你過多透露。”
陳常山點點頭，理解。
孫元茂接著道，“昨晚玉泉村發(fā)生了人命案，這個案子的情況你肯定也知道了。”
陳常山又點點頭。
孫元茂皺皺眉，“今天雨薇又自己舉報自己，紀委認為這兩件事是有關聯(lián)的，而且也都和圖書館的招標有關，雨薇調入文旅局的事也要查。
你是雨薇丈夫，又是圖書館項目改造的總負責，在事情沒調查清楚前，你的工作要被暫停，紀委會很快通知你，這也是對你的保護。
你一定要正確理解，千萬不要有抵觸情緒?！?br/>陳常山道，“我理解我接受，孫書記，雨薇呢？”
孫元茂嘆聲氣，“她現(xiàn)在還不能回去，你也不能見她?！?br/>陳常山深吸口氣，“孫書記，您能幫我向代句話給她嗎？”
孫元茂道，“說?！?br/>陳常山一字一句道，“我和丫丫一起在家里等著她回家搭積木?！?br/>孫元茂瞬間淚目，摘下眼鏡擦拭，“常山，說心里話，自上次雨薇背著運作我去了文旅局。
我心里對雨薇意見也很大，我認為她為了展現(xiàn)自己太不懂事理了。
可現(xiàn)在回過頭想想，我們都攔著她去文旅局，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又問過她的感受嗎？
有時候一個人犯了錯，并不完全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別人一起推著她造成的?！?br/>陳常山應聲是。
孫元茂重新戴上眼鏡，“話我會給你帶到的，我相信這次雨薇自己舉報自己更多是為了你，為了無論是什么結果，見面時不要再吵了，也不要互相埋怨。
我現(xiàn)在也想開了，不再勸你們必須在一起，婚姻就是場緣分，合則聚，不合則散。
婚姻里的真實滋味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我這個所謂的媒人早就應該退場了，一直在外邊指手畫腳，純屬是裹亂。
我只希望你們不要成為仇家就行，畢竟你們還有個孩子，大人的恩怨確實會影響到孩子。”
陳常山剛說聲孫書記。
孫元茂一擺手，“常山，這個時候我也要避嫌，不能多留你，再談下去，反而會對你不利。
你就當放了個假，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與調查有關的任何事都不要做，不要談，非常時期必須謹言慎行。
你要相信組織，只要你沒做違紀違規(guī)的事，事情肯定能過去?！?br/>陳常山秒懂，剛掏手機，想想，又把手機裝回兜里，“孫書記，我記住了，我肯定按您的要求做?！?br/>孫元茂點點頭。
陳常山出了孫元茂辦公室，在走廊里深吸口氣，走向電梯。
回到縣府，陳常山經(jīng)過牛大遠辦公室，辦公室門緊閉，萬玉明迎上來，“陳縣長?！?br/>陳常山看眼牛大遠辦公室門。
萬玉明也秒懂，“牛縣長也剛走?！?br/>陳常山輕嗯聲，“你現(xiàn)在給王忠偉打電話，再通知馮縣長，讓他倆馬上到我辦公室開會?！?br/>萬玉明立刻應聲好。
陳常山回到自己辦公室，點支煙。默默坐著。
很快萬玉明敲門進來，“陳縣長，我已經(jīng)通知了，馮縣長正好和王局都在項目辦，他們一起過來，馬上就到。”
陳常山按滅煙，“萬主任，我把我手里這些工作布置給你，你一定要盯住了，不能出問題?！?br/>四目相對，萬玉明道，“陳縣長，您交代我的工作，我肯定盡心干好?！?br/>陳常山笑應聲好，給萬玉明布置工作。
剛布置完，王忠偉和馮源敲門進來，兩人都是風風火火的樣子，一進門，王忠偉急道，“陳縣長，丁局的事我剛聽說?！?br/>陳常山打斷他的話，“不談那些，我請你倆過來就是談工作。”
王忠偉和馮源互看眼。
馮源道，“對，談工作談工作，不說別的?！?br/>兩人坐下，陳常山即直入主題，談工作。
陳常山神色鎮(zhèn)定，沒有一句題外話，很快馮源兩人也被陳常山帶入狀態(tài)中。
工作談到尾聲，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
陳常山示意萬玉明去開門。
萬玉明一開門，愣住，紀委副書記田遠帶著兩位紀委人員站在門外。
萬玉明回身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起身相迎，“田書記，里邊請?！?br/>馮源兩人也站起身，看著田遠三人進了屋。
田遠剛要開口，陳常山道，“田書記，能等我開會完嗎，我們的會很快就結束?！?br/>田頓頓，“可以?！?br/>說完，田遠不請自坐，坐到了旁邊沙發(fā)上。
萬玉明立刻給田遠三人倒水沏茶。
陳常山道，“王局，馮縣長，咱們接著開會，長話短說，不要耽誤田書記的工作?！?br/>馮源兩人點點頭，三人重現(xiàn)坐下，繼續(xù)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