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早朝出來，劉敬文仰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終于感覺重新活過來一般。
他再一回頭，然后發現周圍的朝臣都繞著自己走。
早上還有些許人跟自己打招呼呢，經過早朝之后，他就變成了什么病毒，那些人生怕沾染他半點。
唯獨有一人，直直地朝著他走了過來。
劉敬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尚書大人，您還有什么吩咐？”
林尚書雖然比他矮很多，看他的時候需要微微仰著頭，但是那眼神卻讓劉敬文覺得自己矮上一大截。
林尚書哼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也不過如此。”
劉敬文：“？？？”
林尚書繼續說：“以為看了幾本書拿了個狀元就很厲害了？你要學的還很多。”
“還有，別以為朝堂之上陛下多跟你說了兩句話就是重視你，咱們這位陛下的性子，你且琢磨去吧。”
林尚書說完要走，劉敬文剛要松口氣，卻又見林尚書轉了回來，似笑非笑地說：“剛剛處處幫著你說話的裴大人，你一定覺得他很好吧？”
劉敬文：“……啊？”
誰知林尚書又是一聲冷哼：“小心別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這下，是徹底沒理會劉敬文了，轉身就走。
劉敬文抬手摳腦殼，臉上終于露出了幾分痛苦相。
他是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這位戶部尚書。
他總覺得，林尚書對他的態度有些怪怪的，他有點摸不透。
正煩惱著呢，林尚書口中的那位裴大人出來了，一來就直奔劉敬文而來。
劉敬文直覺想跑，理智卻告訴他，不能跑。
他臉上堆起虛假的笑意，抬手打招呼：“裴大人。”
這位裴大人，不是別人，乃是翰林院掌院，是劉敬文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翰林院都歸他管。
裴大人伸手拍拍劉敬文的肩膀，笑著說：“今日你去翰林院報道，我本該在場，卻有事耽擱了，沒能見到你本人。今日朝堂上一見，過年少年英才。”
劉敬文低頭：“不敢當。”
裴大人親昵地攬著他往前走，語氣相當的和藹：“咱們翰林院啊，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會委屈了你。”
劉敬文不敢接裴大人的話，只能以微笑代替，不管說什么都點頭。
兩人走到宮門口，這裴大人的口水都說干了，劉敬文也笑僵了。
“阿文，我是真喜歡你，只要你好好的，我一定讓你過好日子。”裴大人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行了，今日就到這里了，改日來我府上，我們邊喝邊聊。”
說著，在自家仆人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劉敬文：“裴大人慢走。”
待那馬車走遠了，劉敬文才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比剛從早朝上出來的時候更麻木了。
他想著，自己過去的見識還是太少，只知讀書……也不是只知讀書，是他出身太低，從不曾接觸過權貴。今日第一天，他就像誤入狼群的小羊羔，覺得每一個人都像張著血盆大口要將他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