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動了起來，白梨又問道：“主子，他不答應您的條件，以后咱們是不是每天都得過來擺攤？”

“不用，今日下午和明后天讓于吉和元九來，你我就不用來了。”江歲歡靠著身后的木桶，道：“至于以后么，你也不用擔心。”

“今天上午的消息一傳出去，很快就會有醫館和藥鋪上門求藥方子的，到時候你幫我挑一挑，只把藥方子給那些有醫德的人，像懸濟堂掌柜這種人，萬萬不能給。”

她本想給懸濟堂掌柜一個機會，奈何那人本性如此，實在扶不起來。

下午，張云又煎了三大桶藥湯，由于吉和元九拉著牛車去賣。

江歲歡坐在書房，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六麓從珍寶閣拿來的盒子。

六麓說道：“屬下特意跟張掌柜說了，讓他拿珍寶閣最便宜的東西，這盒子里的就是了。”

江歲歡心想，既然是珍寶閣的東西，再怎么便宜也一定是個寶貝，不至于拿不出手。

她伸出手，慢慢打開了盒子。

盒子里頭，趴著一只小小的金色王八，跟栗子差不多大，背上金燦燦的，像是灑了一層金粉，仔細一看，它的腦袋竟然還會動。

是一只活的王八。

江歲歡平靜地蓋上盒子，用手撐著額頭，無語地笑了起來。

雖說她很討厭皇上，但是在萬壽節當日把這只王八呈給皇上，還得需要一些膽量才能做到。

六麓問道：“主子，您怎么了？這只金色王八不行嗎？”

她笑道：“就算我想按照千年王八萬年龜的說法恭祝皇上長壽，也得送一只烏龜才行，怎么能送王八呢？”

“我若是把這只王八呈上去，恐怕壽宴還沒開始，我就涼了。”

六麓道：“屬下再去珍寶閣一趟，讓張掌柜換個別的。”

“不用了，我明日隨便找個東西呈上去吧，反正我一個許久未進宮的御醫，要是拿出了貴重之物，反而引人注意。”江歲歡揉著太陽穴，道：“我看會兒書，你先出去吧。”

“是。”六麓拱手，轉身離開了書房。

江歲歡拿著盒子走進了實驗室，糕糕見到她，一如往常地撲了過來，“神仙姐姐！你今日沒穿那身藍色的衣服，但是變得更漂亮了！”

糕糕說的是防護服，而江歲歡喝了藥，不用擔心染上時疫，所以也就沒穿防護服。

她順勢摟住糕糕的腰，抱著糕糕坐在了病床上，“我給你拿了一個小玩意兒，你無聊的時候就用它來解悶。”

“什么呀？”糕糕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江歲歡拿出盒子，把里面的小王八放在糕糕手中。

“呀！烏龜！”糕糕驚喜地喊道。

江歲歡揉了揉她的頭發，“這是王八。”

她拿在手心里愛不釋手，“金色的王八，好漂亮啊！”

王八往前爬了兩步，癢的她咯咯直笑，聽見笑聲的王八又停了下來，不再動了。

“你喜歡嗎？”江歲歡問道。

“喜歡！”糕糕回答得很大聲。

江歲歡笑了笑，“喜歡就好，你先陪它玩，我要繼續去忙了。”

“好。”糕糕把王八放在床上，用手輕輕戳了戳它，“你叫什么名字？”

王八一動不動，甚至把頭縮進了龜殼里。接下來不管糕糕怎么逗它，它都不出來。

到了睡覺時間，糕糕只好把它放到枕頭旁邊，躺下來睡覺了。

糕糕睡著以后，王八慢慢露出了腦袋，慢慢悠悠地往前爬，然后“啪”的一下，掉進了床下。

它金色的殼隱隱漏出龜裂之兆，里面呈現出黑紅色的光芒。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后，它慢慢爬到了角落，消失不見了。

萬壽節當日，江歲歡帶著自制的丹藥，一大早就進了宮，來到了太醫院。

太醫院里冷冷清清，大部分太醫都回家休息，準備參加晚上的壽宴，只有孟太醫抱著一本醫書在聚精會神地看著。

江歲歡安靜地走到他身邊，忽然開口問道：“看什么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孟太醫嚇得連醫書都扔了，“誰？”

江歲歡把醫書撿起來還給他，“孟太醫，今兒是萬壽節，旁人都回去休息了，你還在這里做什么？”

他神神秘秘地搖了搖頭，“不可說，不可說啊！”

“那就讓我猜猜，你正在想著如何解決京城的時疫，對不對？”江歲歡坐在了他對面的椅子上。

他大驚失色，連忙做出“噓”的手勢，“可不敢胡說啊！”

江歲歡道：“放心吧，我來的時候看過了，四周沒人。”

孟太醫這才放下手，但聲音依舊很低，“你怎么知道的？”

“京城里有那么多人都開始咳嗽，我住在宮外，就算是想不知道也難啊！”江歲歡悠悠道。

孟太醫猛地反應過來，“宮門不是已經封了，不讓宮外人進入的嗎？你是怎么進來的？”

“今日萬壽節，所以宮門打開了。”江歲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