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找到拖地機，把剛才蛋液打散的地方拖了一遍。
凌昭正在往鍋里下面，“這么多夠嗎？”
“你不吃嗎？”季臨立起拖地機，問道。
“我肚子不餓。”
季臨看著鍋里面條的量，“再放一些吧。”
凌昭又往鍋里放了一點，“這樣呢？”
“再放。”
凌昭又放了一點。
“再放。”
凌昭停下放面的動作。
他猜到季臨不會煮飯，心里默默罵了句笨蛋，解釋道：“這面還沒煮開，煮一會兒會膨脹，再放就夠兩個你吃了。”
季臨沒錯過凌昭眼底的促狹，知道自己不會煮飯的短板已經暴露了，他清了清嗓子，決定嘴硬到底。
“我還在長身體。”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凌昭徹底沒忍住，轉頭看向鍋里沸騰的湯。
喉間溢出笑聲。
季臨看著他含笑的側臉，嘴角揚起的瞬間，面頰發熱，繼續嘴硬，“不信？”
凌昭深吸一口氣，看了他一眼，差點又笑了。
無聲點頭。
默默的，又往鍋里放了一點面。
他拿著筷子攪動著。
腦海里卻想到過去季臨是運動員的時候，吃方面嚴格把控。
現在他退役了，廚房里小到調味品，大到吃的米飯、面條，冰箱里的食材，也都是很講究。
在沒有完成他當年夢想的前提下就退役了，他心里肯定是不甘心，也改不掉那些習慣。
他還記得高中的時候季臨說他將來要拿奧運冠軍，還要把金牌拿給他摸摸。
……
煮完面后，凌昭看著一鍋的面，饒是他肚子不餓，也得陪季臨吃點了。
“我來，你別燙到了。”季臨主動上前，端起那口鍋，凌昭從碗柜里拿出筷子和碗跟在他身后。
凌昭將碗筷放下，手往后去解圍裙。
季臨坐下之后就看見凌昭的手往后搗鼓了半天，起身，問道：“怎么了，解不開嗎？”
說著，他走上前，“我幫你。”
凌昭急忙說：“不用。”
他邊說邊轉身，想避開季臨，季臨卻懶得跟他廢話，把人拽過來，強行轉過身去，雙手解著圍裙系帶打成的死結。
“你又看不見，解半天，面都坨了。”
剛才凌昭解不開，有點著急，手拽著圍裙的帶子，沒料到把衣擺往上拽了幾分。
季臨的目光落在衣擺下的一小截嫩白的腰，手上的動作一頓，呼吸亂了。
他深深地閉了一下眼睛，想要默念清心咒，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背過。
他是承認自己喜歡凌昭，但他絕不會放任自己走到那個地步。
喜歡可以有很多種表現方式。
默默守護著，也不是不行。
結果他越暗示自己，目光越忍不住往那一小截嫩白的腰看過去。
他的呼吸越亂，解結扣的手就越不靈活。
“好了嗎？”凌昭也有些著急了，似乎在擔心什么，手攥著衣擺往下拽，這才意識到自己露了腰，連忙攥緊了，用力往下拽。
他剛要回頭看季臨的反應。
季臨卻按著他的肩膀把人轉回過去，喑啞道：“別動，快解開了。”
凌昭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看樣子，季臨應該是沒察覺到什么。
只是一點點，又是靠后的位置，特征不明顯。
季臨滿頭大汗，結扣卻越解越緊，凌昭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令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強忍著沖動，現在的氣氛，他不說話會顯得自己很心虛。
“你吃奶糖了？”他低沉地問道。
聲音仿佛就在耳畔，凌昭渾身緊繃著，“啊？”
餐廳旁邊是一扇玻璃窗，此刻窗戶上倒映著兩人仿佛交疊在一起的身影，季臨就站在他身后側，角度的溫度，仿佛他整個人都貼上了他。
讓他不由自主緊張，下意識朝前走一步。
可季臨卻將他往回拽了一下。
季臨嘆出一口氣，“你身上那股香香甜甜的味道，高中的時候我也聞到過，你說是吃奶糖。”
“啊……是，我在機場的時候無聊，吃，吃了幾顆。”
季臨低聲笑了笑，臉頰發熱，“多大的人了，還吃奶糖。”
“想吃就吃。”
這個理由還真是叫人無法反駁。
說了幾句話也算分心了，之前想要靠近的他的沖動也散了不少。
只是當手上繼續解結扣的時候，他那靈活的腦袋偏偏在此刻像是死機了一般，卡在凌昭那截嫩白的腰的畫面上。
他深吸口氣，在心里把能罵的都罵了一遍。
最后他一咬牙，轉身拉開餐邊柜的抽屜，找出一把剪刀，直接把圍裙的帶子剪斷。
心里繃著的那根弦也隨之斷裂，季臨像跑了一趟馬拉松一樣，悄悄喘氣，將圍裙從凌昭的身上拽下來。
“你先吃，我一趟洗手間。”
季臨轉身大步走進洗手間里，關上門，擰開水龍頭，往自己的臉上潑水。
他看著鏡子里臉頰還微微發燙的自己，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季臨，你糟了。
你不僅是個斷袖，你還是個色批！
季臨回到餐廳，凌昭已經將他面前的碗盛好面，放了兩個荷包蛋。
總共就只煎了兩個荷包蛋。
季臨入座后，一聲不吭地夾起其中一個荷包蛋，放在凌昭的碗里。
凌昭握著筷子，看了他一眼，低頭默默吃面。
兩人面對著面坐著，誰也沒開口。
季臨不說話，是擔心自己一開口，會暴露出自己的心思，凌昭那么單純干凈，膽子又小，萬一覺得被他的想法給嚇到了怎么辦？
凌昭不說話，是不知道該談論什么話題，他向來話比較少。
兩人默默的吃完一碗面。
凌昭沒再吃了，鍋里剩下的面他沒想到季臨居然真的能吃完。
他是有多餓？
倒不是面的美味的程度能讓季臨挑戰胃的極限，而是他心里藏著“齷齪”的心思，心虛不已，只能找點事來做。
一不小心把自己給吃撐了。
季臨將碗筷收拾進廚房，凌昭將它們丟進洗碗機里。
他對季臨說：“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季臨點頭，“我送你。”
結果門打開，外面竟然下雨了。
這時，季臨開口說道：“要不，你今晚住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