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今日早朝從卯時一直持續(xù)到未時，百官還在激烈討論。
三司把軍情折子報上朝堂，兩大藩王造反了??！
西南的榮王，東部的寧王，兩位藩王，同時起兵造反，理由是天災(zāi)歉收，而朝廷救濟遲遲不到。
惠帝看著軍報，再三確認(rèn)，是真的造反了。
氣得他把折子摔出去。
他對他們還不夠?qū)捜輪幔?/p>
不用納賦稅，實施優(yōu)養(yǎng)宗室，確保藩王的生活需求得到滿足，同時減輕他們的經(jīng)濟負(fù)擔(dān)。
如此他們還反？
放著好日子不過是吧？
今兒不管是哪一派的官員，都怒罵兩位藩王，不知感恩，還趁著太后葬禮造反，簡直悖逆祖宗。
武將紛紛請纓討伐。
顧少羽一言不發(fā)。
惠帝看了他好幾眼，就連太子都慷慨激昂地發(fā)表議論，說這種亂臣賊子，必須派良將去剿滅。
景臣怎么這么安靜？
不多一會兒他就明白了。
“陛下，梓州年前發(fā)生五十年來最嚴(yán)重冰凍，朝廷賑災(zāi)糧調(diào)撥兩次，然而杯水車薪，當(dāng)?shù)丶Z商勾結(jié)，哄抬糧價，百姓餓殍滿地……”
柳閣老把這個消息報出來，惠帝又是一陣心塞。
“眾位愛卿說說如何解決？”
梓州很大，不少于六十萬人，災(zāi)情最嚴(yán)重的白羊縣，靠近梓州府所在的城池，人口有十幾萬，原本是梓州最富裕的一個縣，因為五大糧商都是白羊縣人。
而今，這里是天災(zāi)人禍最集中的縣。
據(jù)縣令奏報，糧商不僅哄抬物價，還用略高于市場的價格把全縣散戶手頭的糧食都收購?fù)?，囤積起來。
在官府每次平價售賣糧食時，還派人搶購。
所以老百姓手里沒糧。
“糧價已經(jīng)到一百文一斗，入冬時才五十文一斗。”柳閣老捶胸頓足地說，“百姓哪里吃得起？榮王和寧王謀逆，若梓州百姓也揭竿而起，…….”
“梓州若不降下糧價，只怕整個梓州大亂?！?/p>
魏氏一黨有官員站出來，疾呼：“降糧價，安民心，依臣之見，非顧閣老不可?！?/p>
緊跟著一串“臣附議”。
魏氏一黨的官員、太子一黨的官員，一邊倒地建議顧少羽去解決糧食難題，安撫民心。
柳閣老并沒有惡意，但他也覺得此事重大，其他人去也解決不了，最好是顧少羽去。
“梓州府糧倉已無存糧，梓州五大糧商卻手握大批糧食，奇貨可居?！绷w老嘆口氣，“禍不單行！”
榮王和寧王叛亂，梓州若是大亂，對于朝廷，雪上加霜。
朝堂上七嘴八舌，就顧少羽一直不吭氣。
惠帝實在忍不住，就問他：“顧閣老，你今天怎么一言不發(fā)？”
顧少羽立即出列，恭恭敬敬地說：“臣在想，榮王和寧王為什么這個時間造反？”
“自然是貪心不足?！碧右稽h的人趕緊跟著說。
太子給他們說了，要促成朝廷派武官去鎮(zhèn)壓。
榮王和寧王封地在兩個不同方向，朝廷若派出年輕力壯的將領(lǐng)，京城剩下的要么是紙上談兵的書呆子，要么就是勛國公那樣的老頭子。
惠帝和柳閣老都沒說話，有人在搞鬼！越是這個時候，百姓越不能亂。
惠帝問顧少羽：“大家一致推舉你去梓州解決糧食問題，你有什么想法？”
顧少羽說：“臣還在猶豫。”
惠帝腦子里竟然蹦出一個念頭：這家伙不會是舍不得媳婦吧？
“臣在想，是去賑災(zāi)，還是去說服榮王、寧王不要反了?！鳖櫳儆鹫f。
大家馬上說：“顧閣老你猶豫什么？除了你，咱朝堂沒有人再比你更聰明了?！?/p>
惠帝從皇城司探來的消息得知，藩王早就都在厲兵秣馬。
他忌憚得很，干脆趁此機會，派武將把他們滅了，永絕后患。
所以他當(dāng)機立斷，任命兩位年輕力壯的大將軍為帥，各自點兵十萬，剿滅兩位藩王。
武將都搶著去。
“顧閣老任梓州賑災(zāi)欽差，次日出發(fā)。務(wù)必降低糧價，安撫百姓，若有惡意蠱惑人心者，無論官、民，殺無赦?！?/p>
顧少羽接了旨，點了戶部的謝瑜、工部的凌汛一同前往。
工部尚書和戶部尚書特別高興，這次賑災(zāi)，是顧閣老親自去災(zāi)區(qū)解決，自己部門只要參與，就很可能立大功。
尤其戶部新任尚書，裴坤富被殺，他才升上來，謝瑜級別比他低，但誰也不敢輕視謝家這位大少爺。
下朝后，顧少羽去御書房單獨見了惠帝。
“景臣有什么顧慮？”
“陛下，梓州天災(zāi)，朝廷兩次調(diào)撥賑災(zāi)糧，按理來說，應(yīng)該能挨到春播，如今糧價飛升，里面定然有勾結(jié)。臣說不得要用一些特殊手段?！?/p>
“你盡管去做，朕對你堅信不疑。”
“那臣明日一早就立即出發(fā)。太后出殯，魏敬忠很可能聯(lián)合太子或公主滋生事端，臣不在，還望陛下護著夫人一二?！?/p>
“需要朕派御林軍或者侍衛(wèi)？”
“不是，臣怕有人針對夫人或者伯府，強加罪名坑害夫人?！?/p>
惠帝忍不住拿筆桿子敲他頭：“見過疼媳婦的，沒見過你這樣的。放心吧，無論誰在朕跟前進讒言，朕都向著謝丫頭，給她撐腰，行了吧？”
顧少羽跪地給惠帝磕頭，莊重地說：“臣此去，定然不辱使命，也望陛下保重龍體，等臣回來。”
惠帝忽然就紅了眼眶，揮揮手，說道：“去吧，早去早回?！?/p>
顧少羽回到青樸苑，把梓州的災(zāi)情說給謝昭昭聽。
“此去梓州，我估計要幾個月才能回來。你在府里，要注意安全，能不去參加的活動，就不要參加。有客人來，不想見的也不必見，等我回來再說?！?/p>
顧少羽說，“明日太后出殯，我已經(jīng)給陛下說了，你身體不適，可以不去?！?/p>
謝昭昭搖頭：“太后出殯，不去參加，你我會遭人詬病。有圓圓滿滿跟著，現(xiàn)在又多了小神醫(yī)非煙，家里一切無恙。反而是你，在外定要保重。”
榮王和寧王造反的事，顧少羽沒有給謝昭昭說。
不想她操心、擔(dān)憂。
謝昭昭一邊幫助他收拾衣物，一邊說：“你去梓州，一路天寒地凍，叫南星駕車去。另外紅纓最近沒什么任務(wù)，叫她帶人跟著你一起去歷練歷練。”
顧少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認(rèn)真地看她幾眼。
謝昭昭知道他什么意思，踮著腳尖，夠著他唇角親了一下，嬌嗔地說：“派個女將看著你，省得你偷吃！”
顧少羽捏捏她的臉：“你放心，我能清心寡欲二十多年，素一年半載又算什么？”
是夜，紅纓領(lǐng)命，在郊外莊子上點三十名女兵，憑謝昭昭手令，在楚中天處領(lǐng)取瓦罐雷二十個，鐵制雷十個，穿云箭五支。
裝好馬車，在城門外官道上，等待顧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