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有種面對長輩的心虛，“也沒什么。”
沈池看她半響，嘆氣，“到了我這，還想著瞞嗎？”
穆晚沒想好怎么回答。
沈池似乎也不愿意逼她，換了個說法，讓她坐下吃飯。
剛好，穆晚急忙從公司出來，還沒吃。
不僅是今天，這幾天忙著跟那群股東打太極，她經常一天兩頓，甚至一天一頓。
不然，也不會這么憔悴，被沈父一眼看出來。
沈池拿的是盒飯，醫院里的食堂準備的。
食堂不豐盛，跟外面的飯館沒法比，但勝在營養均衡，他提前準備了兩份，像是早就打算好，跟她一起。
安靜地吃著盒飯，穆晚感覺到一陣放松，以至于沈池開口時，她都沒反應過來。
“最近不順心？”
“有點。”穆晚傻傻地就應了。
她微微一僵。
沈池卻好像沒看出來似的。
“沈醫生，你在嗎？”外面有人敲門，“馬上有臺手術，需要您提前準備下。”
“嗯，我知道了。”沈池回了一句。
很快，外面的人急匆匆離開了。
穆晚這才發覺，說她忙得抽不開身，其實沈池也差不多，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醫生嘛，本來就是很忙碌的職業。
而他都這么忙了，還要抽出空來，安慰她，穆晚忽然良心隱隱作痛。
沈池穿上掛在一邊的白大褂外套，看向她，“一會兒我要忙，你要在這里，還是先回去，晚上我去找你？”
穆晚放下餐盒，她已經吃完了，“我先回去吧。”
沈池點點頭，離開了。
看似什么都沒說，但回去后，穆晚就注意了很多，對那些明里暗里逼迫她的股東，也都敲打了一番，讓他們不敢再犯。
“你們要是不忙，這個公司，可以你們來管。”
穆晚問，“有人要毛遂自薦嗎？”
四下無聲。
所有人都安靜了。
穆晚直接散會，這次之后，那些聲音果然就小了。
這樣一來，穆父也放心了許多。
助理來敲門，“穆總，可以進去嗎？有件急事要跟您說，是顧氏集團那邊的。”
穆晚第一反應就是，不會是顧明月，又想到什么來為難她了吧。
真要是這樣。
拼著付違約金，她也要丟了這個合作。
結果出乎意料。
“顧氏回心轉意了？”穆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負責人親口說的？”
助理表示真的不能再真了，“是他們顧總說的，還說后續一切，讓咱們自己安排。”
“另外，約了穆總您下午見面。”
他說的時候，也隱隱有些激動。
畢竟，這件事困擾他們很多天了，現在一下得到解決，不用付違約金了。
誰不高興呢？
穆晚在助理下去后，沉思很久，都沒想明白顧明月，是怎么回心轉意的。
算了，能解決就好。
下午見一面，看她究竟想說什么吧。
事實上，就連顧明月自己，也不太明白。
她靜坐在辦公室，回想起那天，突然接到的電話。
那個電話很久不曾打來了。
接到的時候，顧明月開心極了，以為對方心里還有她，
結果，沈池開口就是，“你別為難她。”
他口中的人指的誰，他們都心知肚明。
顧明月的雀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涼，從頭涼到了腳底，細想都會打寒顫的程度。
她忍著顫抖的聲音，“沈池，你這么久不聯系我，好不容易聯系一次，就是為了她？”
“你最近有點過了。”沈池回道，“我不是徐少陵，擔不起你這份心思，你還是把心思用在他身上吧。”
“徐少陵已經有孩子了，而且，他對我無意。”
沈池毫不猶豫，“我對你也無意。”
顧明月從來沒想過。
從一個人嘴里吐出的話，傷害性能這么大。
許是她不回話，沈池又說，“你從來沒有接受過我，我們也不存在結不結束，但我們的事，不要牽扯別人進來。”
顧明月很想笑，她問，“在你心里，她穆晚是別人嗎？”
沈池掛了電話。
顧明月看著桌子上的相框，里面的男人還是最好的年紀，笑容如初。
只可惜，時移世易，一切都回不去了。
而她現在，也用同樣的目光看著穆晚。
穆晚被顧明月看得有點發毛，“顧小姐，你叫我出來想說什么？”
她們兩人此刻坐在，寫字樓下的咖啡店里。
顧明月看著路上的車水馬龍，能感覺到她思緒飄遠了一瞬，又很快被拉回來。
過了一會兒，她問穆晚，“沈池跟你提過我嗎？”
“很少。”穆晚回道。
顧明月自嘲一笑，“也是，我跟他本來就沒什么關系，只是以前的我看不上他，后來又后悔了而已。”
“一段連開始都沒有的關系，算得上什么，算了，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吧。”
穆晚一頭霧水看著她起身。
費盡心思把她找出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這個想法才閃過，顧明月頓住了。
不過，她也不是為了放狠話，只是回頭，用很復雜又艷羨的眼神看了眼穆晚，“好好珍惜，沈池是喜歡你的。”
顧明月走了。
穆晚被她的話，沖擊得久久沒回過神。
她能感覺到沈池，對自己的那種心思，所以并不是為顧明月的話震驚，只是懂了，顧明月的意思。
如果說顧明月對她的敵意，是因為沈池，那么她突然釋懷，也是因為他。
沈池肯定幫了她。
晚上，穆晚去接沈池下班，見到的時候，沈池剛從手術室出來不久，身上還沾著血。
他微微蹙眉，“先別過來，等我換身衣服。”
穆晚就此站住，不是嫌棄，是了解沈池。
他有潔癖，不僅在意別人身上的潔凈，更在意自身的形象。
她給他留了收拾的時間。
五分鐘后，沈池一身干凈地走出來，“怎么突然來了？”
“想你了。”穆晚直言不諱。
沈池頓住，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男人此刻在想什么。
穆晚以前從來不會那么直白，或許她會想，但從來不會掛在嘴邊，就像他們糾纏在一起，卻沒有一個人說過“愛”。
他們都是動機不純，對彼此懷有覬覦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