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向軍龍把一切部署,立即派人傳給了其父向天雷。
“我兒沒有讓我失望。”
“哪怕我不在了,他也能夠掌控滇南重鎮(zhèn)。”
向天雷哈哈一笑,笑容之中透著苦澀,這一戰(zhàn)留守誘敵深入并配合青州府殺敵的十萬滇南重鎮(zhèn)的兵士,怕是沒等到?jīng)Q戰(zhàn),就要戰(zhàn)死五成以上。
分為二十個隊伍,每隊五千人。
這封信送達之時,估計已經(jīng)有五千人乃至上萬人已經(jīng)戰(zhàn)死了。
這完全是拿人命,換時間。
但只要活下來的人。
將會成為滇南重鎮(zhèn)真正的精銳,將領是無懼無畏的將,兵士是敢拼敢殺的兵,在這個基礎上,只要給予稍許時間,滇南重鎮(zhèn)就會脫胎換骨。
向天雷身邊的將領們聽聞這個消息后,先是一驚,然后皆是沉默了下來。
“出發(fā)!”
“老子英雄兒好漢?!?/p>
“我這個老子,不能辱沒了兒子?!?/p>
“誓死堵住大荒國主力回撤雪山城的道路,今日我滇南重鎮(zhèn)就是打光了,也要完成許總兵的決戰(zhàn)部署?!?/p>
“憑借這份滔天功勞,這天下,南方朝廷,也不敢摘了我向家執(zhí)掌滇南重鎮(zhèn)的權柄?!?/p>
“諸位之子孫,也將和我滇南重鎮(zhèn)休戚與共,世代榮華?!?/p>
向天雷大聲道。
“滇南重鎮(zhèn),必勝!”
“滇南重鎮(zhèn),必勝??!”
在場的眾將領們齊聲吼道。
此刻許元勝在回歸良山谷底的路上。
接到了黑冰臺的傳信。
“大人?!?/p>
“果然料事如神。”
“此刻向家的滇南重鎮(zhèn),憑借十萬人,頂住了大荒國的攻擊?!?/p>
“個個英勇,敢于拼殺?!?/p>
侯坤遞過去信。
“向軍龍只要不死,經(jīng)過這一戰(zhàn),必然會成為滇南重鎮(zhèn)的領軍人物?!?/p>
“向天雷生了一個好兒子?!?/p>
許元勝看完了信,如此拿人命五千接著五千的往里面添,若無對軍隊的絕對掌控權,怕是早就鬧起兵變了。
但這個方法,看似冷血和無情。
但確實,即能達到目的,又能減少傷亡。
若是滇南重鎮(zhèn)的兵士一擁而上,頃刻間被打崩,四散而逃,只會死的更多更快,更等不到許廣志的支援。
“大人,按照現(xiàn)在的估計?!?/p>
“向軍龍能夠完全撐到我們的人支援?!?/p>
“向天雷那邊也能如期擋住大荒國主力回撤雪山城的通道?!?/p>
“現(xiàn)在,是時候全線出關了嗎?”
侯坤深吸一口氣。
“等許廣志的信?!?/p>
“唯有等他上了戰(zhàn)場,和大荒國十萬藏兵交了手,才能判斷希望有多大?!?/p>
“那十萬藏兵終究是一個變數(shù)?!?/p>
“只有滅了他們,然后余下的人和向天雷匯合,才能真正堵得住大荒國主力的回撤?!?/p>
許元勝沉吟道,并非他不信任向天雷能堵路成功,而是大荒國主力二十萬,憑借向天雷手里的十萬兵,太難了。
向家長子向軍龍已經(jīng)拼命如此。
總不能還讓其父向天雷,也打光所有的家底吧。
若滇南森林里無法盡數(shù)滅掉大荒國的十萬藏兵。
許元勝就只能繼續(xù)派兵,去幫向天雷去堵路。
而這場決戰(zhàn),到了眼下,不管付出多少注定是要打下去的。
與此同時。
早早就出發(fā)的許廣志已經(jīng)親率五萬兵,正從良山谷底繞路直奔滇南森林的路上。
畢竟沒有戰(zhàn)馬可用。
他們一路上幾乎都是飛速奔跑,看似不遠的距離,繞路奔襲快的話需要數(shù)個時辰,慢的話至少要一日。
足足跑了三個多時辰,天色也已經(jīng)黑下來了。
才是真正越過了西川行省的邊界,進入了滇南行省的境內(nèi),遠處已經(jīng)可以看到滇南森林。
“記住這些路線。”
“下次再入滇南森林,就能更快?!?/p>
許廣志沒有把這當成最后一戰(zhàn),以后的事誰知道,但他很清楚,對于前線周邊的地理地勢的絕對掌握,肯定有用。
身邊跟隨的將領們,紛紛點頭。
“將軍,是不是讓大家歇息一下,一旦進入了森林里,就要隨時面對大荒國了?!币粋€將領沉吟道。
“我們唯有早點過去?!?/p>
“滇南重鎮(zhèn)才能扛得住?!?/p>
“若是他們都被打散,放棄了陣地,大荒國兵士,就更難對付了?!?/p>
“現(xiàn)在早一點過去,之后就能少死一些?!?/p>
“讓將士們打起精神?!?/p>
“打完這一仗,我為大家請功?!?/p>
許廣志沉聲道。
“是!”在場將領齊聲領命。
很快命令一一傳達下去,不少兵士們快速奔跑的同時,不時會從懷里拿出一些干糧,塞進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就繼續(xù)往前跑。
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
大家進入了滇南森林里。
幾乎與此同時,上千頭狼犬也被放了出去,在森林里奔襲帶路。
在夜色下的森林里,只是通過地圖定位地點,幾乎沒有什么卵用。
狼犬卻能憑借血腥味,準確鎖定目的地。
“除了軍械之外,扔掉所有不需要的配重?!?/p>
“跑起來。”
“只要我們速度夠快,就能成功對大荒國兵士進行圍殺。”
“在場的多數(shù)都是青山縣的兵士?!?/p>
“就在去年,大荒國兵士進入大青山里,險些殺入我們青山縣,這次也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p>
……
“跑?!?/p>
“跑起來?!?/p>
一個個將領不斷的喊話,所有人自覺的扔掉了身上沒有吃完的干糧以及穿的厚重的棉服等。
只要碰到對手,一戰(zhàn)打完。
吃的喝的,什么都不會缺。
這次過來連負責后勤的都沒有,完全是戰(zhàn)斗部隊。
他們要做的就是找到敵人,在下一頓飯來臨之前,干掉他們。
整個滇南森林里,忽然間像是涌入了一群群野狼一樣,隊形整齊的跟著上千狼犬之后,飛速的橫插進入。
此刻戰(zhàn)爭進入了最激烈的時刻。
向天雷大帳的位置一移再移,不斷的往前移動,讓所有前面拼殺的將士們,能看到他們的大將軍就在那里看著他們的。
“大將軍,不能再往前移了?!?/p>
“現(xiàn)在肉眼已經(jīng)隱約看到,對面大荒國兵士的樣子了?!?/p>
“太危險了?!?/p>
大帳里一個將領急忙道。
此刻大帳里只有九個將領,之前的十一個將領,十個戰(zhàn)死,一個正在最前面帶兵抵抗。
也就是說,滇南重鎮(zhèn)五萬人已經(jīng)戰(zhàn)死。
只用了半日不到的時間。
五萬人就死在了這片林子里。
“離近點好。”
“你們以及外面那些兵,都是我親自訓練,提拔?!?/p>
“打到了今日?!?/p>
“若是你們戰(zhàn)死,我向軍龍也無顏面再走?!?/p>
向軍龍臉色陰沉,此地就是和青州府約定的碰頭地點了,已經(jīng)無需再往后退了,死了這么多人,若是等不到青州府援兵,他已經(jīng)打算也死在這里了。
“青州府的兵馬,還會來嗎?”
“我等戰(zhàn)死不可惜?!?/p>
“還請大將軍,早做打算,留得青山在啊?!?/p>
一個將領苦澀一笑道。
“打到現(xiàn)在?!?/p>
“來不來都已經(jīng)無所謂了。”
“只要能多殺一些對面的狗雜種,就是值了。”
向軍龍面色陰沉,一手握刀撐地,若非需要他坐鎮(zhèn)大帳,穩(wěn)定軍心,他早就想沖出去了。
“報!”
“陳忠將軍戰(zhàn)死。”
“前線已經(jīng)擋不住了?!?/p>
一個兵士滿身是血的前來報信,說完最后一句話,一倒頭就死在了大帳門口。
“大將軍,末將去了!”剛剛說話的那個將領拱了拱手,就是大步走出了大帳。
來到外面后。
已有五千兵安靜的等待了。
他們的面色平靜,眼神透著堅定,原本他們是恐慌的,是畏怯的,還有想逃的,但打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不少親朋好友戰(zhàn)死了。
不少同袍已經(jīng)死在了前面。
總要給他們收尸吧?
總要去看他們最后一眼吧?
何況攻破了這里,后面就是他們的家園,是他們的父母姐妹了。
對于這些大荒國兵士的兇殘,他們越是明白,就越是要守在這里。
“兄弟們?!?/p>
“我就兩句話?!?/p>
“我不求你們一個打倆?!?/p>
“只要一換一,你們就是這個?!?/p>
剛剛出來的將領豎起了大拇指,大步朝著前面奔跑過去。
“接防!”
他最后喊出兩個字。
“接防?。 ?/p>
五千兵士們也是齊聲大吼,不需要戰(zhàn)鼓號角,瘋了一般的低吼著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