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咳咳，到底是什么人？”
被壓在腳下的孫思原此刻面死如灰，他很清楚，當自己戰敗的那一刻，孫家就算是徹底完了。
如今的他。
只想知道，到底是誰擊敗了自己，自己也能瞑目。
林凡平靜地看著對方，卻是沒有應答，他今日已經暴露夠多了，有心之人，自是能夠猜得出來，可他也沒有必要高調地道出自己的身份。
“如何處置？”
聽到林凡詢問，沐承風微微一怔，轉而看向自家大長老，那沐家大長老沉吟片刻，眼中掠過一抹狠戾，道：“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林凡腳下陡然用力，孫思原這位縱橫龍云鎮多年的涅槃境高手，就此隕落。
孫家，也將因他的身亡，而走向衰亡。
對此，無人予以同情。
在這武者為尊的世界里，弱者的悲哀，往往只能埋沒在強者的榮光之下。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不知先生尊駕，我沐家定將此恩銘記于心。”
沐承風，不，如今已恢復成女兒身的她，應該稱之為沐蕓煙，只見她恭敬地沖著林凡拱了拱手，縱是戰斗還未結束，以如今沐家殘余的能量，依舊可將孫家在場之人悉數滅殺。
是以，她才會如此放松。
“小事而已，沐家也無需言謝，稍后我會問一些東西，沐家只需知無不言，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林凡平淡地擺了擺手，并沒有接受沐家的感激，在他看來，這只是雙方的交易而已，不存在援助關系。
“不管怎么說，先生大恩，沐家定會將一切知道的告知于先生。”
沐蕓煙微微一怔，旋即臻首應道。
她看向林凡的眼眸時，有著幾分好奇，對于這位能夠以洞天境鎮殺涅槃強者的男子，她極其想知道對方的真實來歷。
只可惜。
她剛才傳音于魏成松，后者也并沒有直接告知她詳情。
她明白，多半，是魏成松在尊重林凡的選擇。
既然對方不想透露太多，待得其離開，自會知曉。
沒有了孫家家主支撐，孫家很快伏誅，沐家展露出了狠辣的一面，完全沒有給孫家任何喘息的機會，甚至，有人跪伏求饒，依舊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善后工作，自是輪不到其他人，待得戰場清理之后，沐家大長老這才徐徐走來，他恭敬地沖著林凡微微行禮，眼中滿是感激，又是說了一番感激之言。
夜幕降臨。
幾團篝火升騰而起，以林凡以及沐家高層為首的幾人，圍坐于一團篝火前，待聽到林凡的問題時，那沐家大長老以及沐蕓煙紛紛皺眉，二人均是看向對方，眼里滿是茫然。
“先生口中的火焰，我等聞所未聞，便是在沐家古籍里，似乎也未曾有過記載。”
這樣嗎？
林凡臉上掠過一抹失望，本以為以沐家對龍隕山脈的了解，想來應該是對靈火有過些許信息。
不曾想。
對方根本聽都沒有聽過。
線索突然斷絕，不禁讓林凡苦惱起來。
他來龍隕山脈的目的，便是尋找靈火，倘若滿山尋找，不知何時才能真正碰上。
時間。
對眼下的林凡來說，異常珍貴。
不談其他，光是還有半載左右的十杰排序戰，就如一柄明晃晃的刀刃，懸在他的頭頂，迫使他不得不抓緊時間突破修為。
那武太蒼可是涅槃二重巔峰強者，倘若自己沒辦法突破涅槃境，只怕根本連與之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斬殺涅槃境，林凡并未生出太多的高興情緒，那孫思原雖邁入涅槃境多年，可終究連第一重涅槃劫都未曾渡過，真正說起來，只能算是偽涅槃。
他必須乘著這段時間，突破涅槃境，甚至渡過第一重涅槃境，才有和那武太蒼爭鋒的能力。
靈火。
無疑成為了他最佳選擇。
焚天煉氣訣的特殊屬性，讓他能夠依靠吞噬火焰突破修為，他以盤算好了，倘若真沒有找到靈火，便去懇請二師兄為他尋一道人階妖獸的獸火。
只是。
那種級別的妖獸，罕見無比，能否找到，亦是兩說。
“先生莫慌，我們或許不知，可我沐家家主，未必就不知道。”
嗯？
沐蕓煙的話，讓林凡不禁眉頭微挑，沐家家主？
那位沐家的涅槃強者？
不是說，已經隕落了嗎？
孫家敢這般強勢來襲，不就是算出沐家已無涅槃強者了嗎？
莫非……
瞧著林凡的神情，那沐蕓煙苦笑連連，道：“沐家，的確沒有涅槃境了。
但，父親大人，卻還活著。
雖然，也沒有多少時日了……”
說話間，她眼中似有淚水在浸染，言語中滿是不舍與悲慟。
在聽到沐蕓煙的話后，林凡的眉頭緊鎖，他自然能夠感受到這位女子言語中的悲痛與無奈。
涅槃強者的隕落，對于任何一個家族來說，都是無法估量的損失。
而沐家，顯然也正面臨著這樣的困境。
“你的父親，他現在……”
林凡試探性地問道，他想知道這位沐家的家主是否還存有意識，能否提供一些關于靈火的線索。
沐蕓煙輕輕嘆息，美眸中閃過一絲堅定，“父親他現在雖然生命力微弱，但意識尚清。
只是，他的狀況不宜見人。
不過，先生有助于我沐家渡過此次危機，或許，父親他愿意見您一面。”
林凡沉默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
麻煩了！
林凡平靜地說道，他的眼神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一番休整，沐家終是重振旗鼓，重新踏上了歸家的路途。
雖然過程艱險無比，可結果，卻對沐家來說，是極其意外的。
孫家覆滅，雖有另一家族仍舊強盛，可所有人都明白，沐家倚上了林凡這么一棵大樹，就算另外的那一家族想對他們動手，也勢必得掂量掂量自身實力。
龍云鎮，有涅槃境坐鎮和無涅槃境坐鎮，就是兩個概念。
除非另一家族有信心能夠誅殺掉林凡，否則，絕不會亂來。
在休息的夜里，沐家大長老早已命人率先回鎮散播消息，想來，在他們回鎮之后，消息已是傳遍了整個小鎮。
隨著沐家一行人馬緩緩行進，龍云鎮的輪廓漸漸顯現在視野之中。
林凡跟隨著隊伍，心中卻在思索著即將與沐家家主的會面。
他對于能否從這位涅槃強者那里得到靈火線索抱有一線希望，同時也對這位家主的狀況感到好奇。
沐蕓煙騎在她的馬上，偶爾側目望向林凡，美眸中閃過復雜之色。
她感激林凡的出現，挽救了沐家于危難之中，但同時，她也擔憂父親的健康狀況，不知這次對話是否會給予林凡想要的答案。
夜幕下的龍云鎮，燈火通明，似乎在慶祝沐家的歸來。街道兩旁，人們議論紛紛，都在討論著孫家的覆滅和沐家的重新崛起。
而這一切的焦點，無疑都集中在那位神秘而強大的林凡身上。
“先生，我沐家已至。”
沐蕓煙停下馬蹄，轉身對林凡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凡微微頷首，跟隨她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直至沐家的府邸。
府邸之內，一片莊重肅靜，顯然已經為家主的狀況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被引入一間幽靜的密室之外，沐蕓煙面露凝重之色：“先生，請進。
父親就在里面，但他的狀況非常不穩定，還請您盡量保持安靜。”
林凡輕推開門，只見室內昏暗，僅有一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在房間的中央，一張床上躺著一個蒼白的中年男子，正是沐家家主——沐風。
沐風雖然病弱，但見到林凡進來，仍努力睜開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絲驚訝與審視。
“你是……救了我沐家的那位先生？”
聲音雖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
林凡點頭，直視沐風的眼睛，他能感覺到這位家主盡管身體虛弱，但精神仍舊堅強。
沐風微微點頭，咳嗽了幾聲后繼續說道：“聽蕓煙說，你在尋找一種奇特的火焰？
這等奇火，我確實曾有所耳聞，但詳細之事，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林凡眉頭微皺，但還是耐心聽下去。
沐風艱難地從枕下摸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遞給林凡：“這是我沐家傳承多年的一本古籍，唯有家主才能翻閱，就算是大長老都無資格。
他們不知道這奇火，自是在情理之中。
里面記載著一些關于奇火的傳說，雖然信息不多，但或許能為你提供一些線索。”
接過古籍，林凡感到一陣意外之喜。
他認真翻閱起來，只見其中描述著一種存在于古老傳說中的奇火，據說擁有焚天煮海之能。
雖然位置沒有確切地標注出在龍隕山脈何處，但至少給了他一絲希望。
“多謝沐家主。”
林凡誠懇地說。
他知道，這本古籍可能是尋找靈火的關鍵。
沐風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落寞與釋然：“能幫到你就好。
我沐家欠你一個人情，日后若有需要，盡管開口。”
林凡笑了笑，旋即看向沐風，道：“我觀前輩雖不算年長，但生命力卻消散嚴重。
可是和沐家秘寶有關？”
沐風雙瞳一縮，縱是沒了修為，可他眸中仍舊散發出一股駭人凌厲，死死地盯著林凡，道：“你怎知我沐家秘寶？”
林凡暗暗地嘆了一口氣，徐徐向對方解釋了一番。
待得他話音完全落下，沐風這才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秘寶，是我沐家發家致富的寶貝，亦是我沐家想甩都甩不掉的包袱。它確實可以助人修煉，但同樣會吞噬主人的生命力。
我沐家數百年前得到此物，卻也因過度依賴此寶，結果落得如今這般地步。”
林凡聽后，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同情。
武道修行，步步為營，一步錯，可能終身憾。
他沉思片刻，然后開口：“那沐姑娘也準備依靠此寶，突破至涅槃境？”
他雖和沐蕓煙認識的時間不長，可此女罕見的英氣，倒是令他頗為欣賞。
而且。
沐蕓煙的天賦，或許不及百宗弟子，可若有大機緣，自是有機會踏入涅槃境。
早早透支自己的生命力與潛力，對其來說，確實并非明智之選。
“是的，沐家年輕一輩之中，以蕓煙的天賦最佳，可想入涅槃，沒個三五十載，根本不可能。
我如今已是廢人一個，縱然孫家因小友而覆滅。
可覬覦我沐家家產者，又豈止一個孫家。
若沒有涅槃強者坐鎮，沐家勢必會在之后的歲月里，走向滅亡。
蕓煙，背負著復興家族的使命，縱然有萬般不舍，她也必須得讓自己盡快成為涅槃強者。
沐風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沉痛，“作為父親，我自是希望她能安然無恙，哪怕修為不進也罷。
可作為家主，一個女兒的性命能保家族延續近百年的盛世，又何嘗不值呢？”
聞言。
林凡沉默了。
不管是多大的家族，多大的勢力，身不由己的事情，總是會在不經意間發生。
倘若林家有朝一日也逢這種劇變，需要他付出性命才能拯救林家，他亦不會有半分猶豫。
這種使命感，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就在林凡陷入深思之際，沐風的聲音再次打破了沉靜：“小友，我知你非尋常之輩，今日之舉，已是救了沐家于水火。
可我已是將死之人，債多不壓身。
如今只想厚著臉皮，再求小友一事，不知你可否愿意一聽？”
林凡回過神來，看向床榻之上的沐風，微微頷首道：“沐家主請說。”
這位為了家族甘愿透支性命的男子，倒是令他頗為欽佩，故才愿意聆聽對方的訴求。
沐風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之色：“使用沐家秘寶，需祭煉七七四十九天方才成功。
我希望在小友能在這段時間里，待在我沐家，為小女護法。
若此事能成，沐家任何東西，只要小友看得上的，小友皆可帶走。
甚至。
要我沐家俯首稱臣，亦在所不辭。”
林凡沉默片刻，旋即微微搖頭，就在那沐風陷入絕望之際，他再度開口，道：“罷了，念在前輩信息對我有用的份上。
沐姑娘也無需使用那秘寶透支生命來換取實力。
我會向外宣布，沐家將受我庇護三十年。
我想，以沐姑娘的天賦，三十年，應該足夠她突破至涅槃境了吧？”
小友，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劍廬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