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地鋪的床上，嘆了口氣。

大概是太急于知道真相，以至于晚上又開始做噩夢，依舊是渾身沾滿了血跡的姜以璋，正笑著跟她揮手。

她剛想追過去，姜以璋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小鯉，你明明有機會殺了那老東西，為什么不動手？你是不是不愛爸爸了？”

“爸，不是的，我是覺得對霍老爺子那種人來說，在床上當個廢人比死了更難受。爸，你要相信我。”

“你愛霍聞璟，愛到可以忽略我這個爸爸。”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她拼命的想要解釋，卻看到姜以璋一步步的走向懸崖。

“爸......”

姜鯉抬手想要拉住他，他卻從很高的地方瞬間墜了下去。

“爸！”

她的脖子里都是汗水，看到自己頭頂的燈光亮了。

霍聞璟起身，抽過旁邊的紙巾給她，“做噩夢了？”

她的心臟狂跳，起身沖進浴室，“我洗個澡。”

霍聞璟聽著里面的水聲，沒說話，又給莫遲發了一條短信。

半個小時之后，姜鯉出來了。

她的氣息肉眼可見的變得低沉，身上是沒擦干凈的水珠。

霍聞璟拉了一下她的手，發現她的手背上都是水珠。

“洗完澡，怎么不擦干凈？”

她似乎沒聽到他的話，怔怔的坐在床邊。

“江江？”

他喊了一聲，姜鯉這才回神，“什么？”

“做了什么噩夢？”

“我.......親人去世的噩夢，不過我都習慣了，我就是覺得我很沒用，明明想把一件事做好，可折騰來折騰去，一切又會回到原點，他肯定對我很失望。”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一沒讓陳香菱過上好日子，二沒讓姜以璋安息。

她什么都沒做到。

想到這，她就心臟刺痛。

因為姜以璋在夢里質疑她，她到現在也開始懷疑，她給霍老爺子的那兩槍，到底是真的想讓他一輩子躺在床上，還是出于私心，不想讓霍聞璟難過呢？

明明她下手的時候就是想讓霍老爺子體會一下多年臥病在床的痛苦，可現在她卻不確定了。

因為不確定，才會痛苦。

“江......”

霍聞璟想抱她，卻聽到她說：“霍先生，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今晚可以不睡主臥么？”

他沒說話，盯著她看了許久，才“嗯”了一聲。

姜鯉有些鼻酸，幸好他同意了。

她回到自己之前住的客臥，睜著眼睛躺床上，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

她翻了個身，又拿出手機看，發現里面有一段陌生人發來的視頻。

她馬上從床上坐起來，點開視頻看了一下，卻看到了久違的身影。

是父親。

姜鯉瞬間坐直了，不敢置信的看著視頻。

姜以璋似乎在跑，仿佛后面有什么東西在追，他穿著燕尾服，那天明明是去廣廈大樓表演的。

當初廣廈大樓的監控早就丟失了，可現在她接收到的這段，就是當晚的監控。

只是監控只有十秒左右。

她的心臟狂跳，對方只發來了這段監控，什么都沒說，顯然是在等著她上鉤。

這可能就是她要的真相。

她咽了一下唾沫，握著手機的力道緩緩收緊。

那邊發來一條短信。

【好好在霍聞璟身邊待著，我會發你其他的。】

姜鯉深吸一口氣，她不能自亂陣腳，這個人就是在等著她主動詢問。

她把手機放在一旁，心臟依舊跳得厲害。

剛要入睡，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她起身，聽到有人上樓，而且是在敲霍聞璟的主臥門。

她連忙推門出去，看到的是莫鴻。

“總裁，老爺子出事了，有人混進療養中心，把老爺子帶走了。”

姜鯉的眼里都是震驚，療養中心看守得那么嚴格，到底是誰動的手？

霍聞璟換了一套衣服就出門，她也趕緊跟上。

來到療養中心，才發現這里已經一片狼藉。

很多工作人員都受傷了，整個療養中心現在只剩下一半。

這是直接把這地方炸掉了，然后強行帶走的老爺子，難怪能成功。

霍聞璟站在廢墟上，語氣很冷，“死了多少人？”

“還在統計。”

帝都人人都說霍聞璟是瘋子，但他絕對不會在市區不遠的地方就搞這樣大的襲擊。

一旦被上頭盯上，抄家都是輕的。

姜鯉也很震驚，抓住他的袖子，“霍先生，這是誰做的。”

霍聞璟的視線看向遠處，眼底冷意乍現，“季驚春。”

只有季驚春跟老爺子有這樣大的恩怨。

而且季驚春近期回國了，他明明在國外待得好好的，卻突然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