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鯉到霍氏的時候，正好是三點過。

她去頂層看了一眼，發現霍聞璟一個人坐在那里看文件。

看到她進來，他直接就把面前的電腦關了。

她有些意外，“你不看了啊？”

“嗯，不是要去買年貨？”

說是去買年貨，但她其實也沒認真準備過春節。

之前的十幾年在姜家，因為姜思思不待見她，過年她都是在外面，跟陳香菱都只能悄悄見面。

來到商場，她先是去看了對聯，又去看了燈籠。

霍聞璟推著小車，跟在她的身后。

今天來買年貨的人很多，大多數都是在采購零食。

姜鯉對這個不感興趣，她也沒見過霍聞璟吃這些，她走到了賣圍巾的地方。

因為過年，好幾條圍巾的款式都是紅色的，喜慶。

她給自己選了一條，站在鏡子前看了看，發現還挺好看。

一旁的售貨員看到她頂著這副妝容試戴圍巾，心里有點兒不舒服，怕沾粉底上去。

可視線往旁邊一瞟，看到霍聞璟的時候，她的眼底瞬間亮了。

姜鯉踮起腳尖，把一條男士圍巾搭在他的脖子上。

“霍先生，過年就是要喜慶，來試試這個，我看你都沒有圍巾。”

霍聞璟渾身一僵，一分鐘內都沒有任何動作。

姜鯉還以為他不喜歡，馬上就要拿下來，卻看到他抓住她的手，語氣沙啞：“就這個。”

她有些意外，這紅色對霍聞璟這樣的性格來說，實在太跳脫了。

本來只是逗逗他，沒想到他還真的要了。

她再次感嘆，霍聞璟對丑女還真是好啊。

一旁的售貨員看到兩人的互動，只覺得驚訝。

一直到霍聞璟結賬，售貨員都覺得自己回不過神來。

這位男士看著很有錢，容貌又如此出眾，可他身邊的女伴就像是個精神病，他居然對她這么好。

這個世界到底是出了什么問題？

姜鯉買了這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買什么了。

其實她挺想再去姜家看看的，過年至少跟陳香菱見見。

但她現在這個身份實在太尷尬了，何況有了她上次的叮囑，陳香菱近期估計不會再出來了。

她坐在車上的時候，嘆了口氣。

回到水月灣，就開始招呼著莫遲一起貼對聯。

莫遲瞄了站在旁邊的霍聞璟一眼，低頭咳嗽一聲，“總裁，你來吧。”

以前水月灣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活動，霍聞璟這雙手更不是用來貼對聯的。

這會兒他接過對聯，貼在門上，又問姜鯉。

“歪了么？”

姜鯉自己也有些恍惚，總覺得現在的安穩就像是一場夢，一場太過甜蜜荒誕的夢。

“沒歪，這個角度剛剛好，接下來我們再掛幾個燈籠，年味兒就出來了！”

掛燈籠這事兒，莫遲和莫鴻也參與了。

莫遲看到自家總裁正認認真真的把一個小紅燈籠掛樹枝上，嘆了口氣，“爸，你覺得這個江江小姐怎么樣？”

莫鴻的手里也拿著燈籠，聞言扇了他的腦袋一下。

“總裁開心才是最重要的，你看他什么時候參與過水月灣里的這些事情？”

莫遲點頭，這倒是。

姜鯉還以為這次能安穩過一個好年，可在年三十的前一天，她又收到了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這次不是視頻，而是一張照片。

是她和凌禹站在一起的照片，而且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看起來很親密。

姜鯉的瞳孔縮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她和這個凌禹除了近期見過之外，此前從未有過相處機會。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照片？

她馬上給曲意打了電話，讓曲意聯系了技術大佬，把這張照片發過去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用特殊手段合在一起的。

但是那邊回復的很快，這就是真實的照片。

也就是說，她和凌禹曾經認識。

姜鯉抬手揉著眉心，凌禹的氣質很特別，而且最近網上也有關于他的資料，說他是人工智能方面最年輕的天才。

這樣的光環加持，如果她真的認識，不可能會把人忘掉。

那種不安又冒了出來，仿佛她待的世界是虛假的。

她在臥室床上坐著的時候，霍聞璟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她在發呆，也就問，“怎么了？”

姜鯉雖然說過，不能用丑女這個身份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但是關于凌禹，關于姜以璋，她卻不能告訴這個人。

“沒什么，過年你不跟霍家其他人聚么？”

霍聞璟正在脫身上的外套，聞言笑了一下，“奶奶去世了，爺爺失蹤了，父親死了，我媽瘋了，霍家其他人都忌憚我，霍究還被你打得下不來床，我跟誰聚？”

姜鯉的心臟顫了一下，她突然覺得心酸。

她撇開腦袋，從未站在霍聞璟的角度想過這些問題。

霍聞璟其實也一直都是一個人。

他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孤獨。

“霍先生，我會陪著你的。”

霍聞璟沒說話，只是抬手圈住她的腰。

姜鯉這會兒也是滿腹心事，直到她的手機響了一下，這是屬于姜鯉的那個手機號碼。

她躺在床上，等霍聞璟休息之后，才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的號碼，只發來一條好友請求。

——我是凌禹。

她把手機放下，沒有加，腦子里有點兒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