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和阿風了解趙武的脾氣，彼此迅速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石頭嘆了口氣，說道。
“我說趙武，我說你這是何必呢？”
“寧塵剛來到咱們第七小隊沒幾天，你天天懟人家，人家卻根本不記仇，還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不管怎么說，你好歹給人家道聲謝呀！”
阿風也勸道。
“是啊，寧塵為了救你，連那么珍貴的仙丹都拿出來了！”
“我又沒求他救我！”
趙武猛地扯過被子，因為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太陽穴青筋瞬間暴起，卻死死咬住牙關不吭一聲。
阿風趕緊按住他的肩膀：“你消消氣。”
“寧塵醫術高明，待人又和氣，咱們隊里現在誰不夸他？”
“你干嘛總跟他過不去……”
趙武冷哼一聲：“一個剛來的毛頭小子，仗著有點后臺，然后會點醫術就……”
“就什么？”
石頭突然提高了聲音，沒好氣道。
“就救了你的命？”
“趙武，咱們認識好多年了，我頭一回見你這么不知好歹！”
此話一出，營帳內頓時安靜下來。
趙武被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阿風打破尷尬氣氛，調侃道。
“我說……你是不是.……嫉妒他？”
“放屁！”
趙武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卻因牽動傷口又跌回床上，疼得直抽氣。
見狀，石頭神色稍緩，嘆了口氣。
“咱們都是過命的兄弟。”
“你想想，自從寧塵來了以后，你處處針對人家——他說話你挑刺，他修煉你嘲笑，現在人家救了你，你還這個態度……”
聽著石頭的話，趙武攥著被角的手漸漸松開，眼中的怒火慢慢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迷茫。
他想起三天前，寧塵初到軍營時，那個挺拔如松的身影站在校場上，不卑不亢地向每個人行禮問好。
那時自己心里就莫名涌起一股煩躁……
“我……”
趙武聲音沙啞。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那副……”
“那副什么？”
石頭追問，“那副雖然年紀比我們都輕，但淡定十足，對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樣子？”
“那副救死扶傷的仁心？”
“你摸著良心說，寧塵來之后，可曾做過一件對不起咱們的事？”
“雖然咱們在來這里前，都是各個宗門的天驕，可說實話，咱們都不如寧塵！”
面對石頭的質問，趙武沉默了。
半晌，他嘆了口氣。
“我……我錯了。”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聽到這話，石頭和阿風都愣住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認識這么多年，驕傲自負如趙武，何時向人低過頭？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寧塵端著藥碗站在門口。
他顯然聽到了剛才的話，卻只是平靜地走到床前，淡淡道。
“藥好了，趁熱喝。”
趙武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隨后抬頭看向寧塵，眼神閃爍，嗓子發緊。
“我……”
“對不住。”
趙武深吸一口氣，眼中竟有淚光閃動。
“我趙武.……欠你一條命。”
寧塵怔了怔，隨即淡淡一笑：“同袍之間，何須言謝？”
見狀，石頭和阿風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
晚上，第七小隊的營帳前，支起了十幾張簡陋的木桌。
伙夫們正忙著將大鍋里的燉肉和雜糧餅分到每個戰士的碗里。
今日打了勝仗，伙食比平日豐盛許多，甚至還破例每人分到了一壺濁酒。
寧塵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靜地吃著碗里的食物。
忽然，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你怎么坐這兒？”
隊長秦破軍洪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今日，你可是咱們第七小隊的大功臣！”
寧塵抬頭，看見秦破軍方正的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隊長過獎了，屬下不過是盡了該盡的本分。”
寧塵放下碗筷，正要起身，卻被秦破軍按著肩膀坐了回去。
“什么本分不本分！”
秦破軍朗聲道。
“趙武那小子身中劇毒毒，要不是你，咱們第七小隊就得有人犧牲了！”
“我敬你一杯！”
說著，秦破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寧塵微微一笑，也干了一杯。
“謝謝隊長。”
隨后，秦破軍轉頭看向趙武。
“趙武！還不過來給你的救命恩人敬酒？”
趙武起身走到寧塵面前，喉結滾動了幾下，舉起酒壺。
“我趙武是個粗人，不會說話……”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
“這酒，敬你！”
說罷，就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壺，酒液順著下巴滴落在衣服上。
喝完后，他用袖子一抹嘴，將酒壺遞給寧塵，眼中是從未有過的真誠。
“從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趙武的事！”
寧塵接過酒壺，仰頭飲盡。
烈酒入喉，燒得他胸口發熱，臉上卻露出暢快的笑容。
“趙大哥言重了！”
“哈哈哈！”
秦破軍爽朗大笑。
“難得見趙武這倔驢低頭！”
“寧塵，你可真是有本事，連這塊頑石都能感化！”
眾人哄笑起來，趙武也不惱，只是撓著頭嘿嘿直笑。
氣氛正熱烈時，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百夫長到——”
衛兵高聲通報。
所有人立刻肅立。
只見一位身披玄鐵重甲的高大男子大步走來，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動。
此人臉型方正，留著一臉的絡腮胡，正是百夫長莫天鷹。
“不必多禮。”
莫天鷹抬手示意，看向眾人，朗聲道。
“我聽說今日第七小隊出了位英雄！”
“不僅修復好了城墻，還解決了兩個偷襲的沙土族人，救了我們的士兵，所以我特來看看。”
秦破軍連忙引薦：“稟百夫長，這就是寧塵，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做的。”
莫天鷹銳利的目光在寧塵身上停留片刻，隨即點了點頭，從腰間錦囊中取出一個紫玉小瓶。
“能解沙土族的幽冥腐骨毒，確實不凡。”
“這枚靈蘊凝氣丹，賞你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要知道，靈韻凝氣丹可是能提升修為的珍貴丹藥，在各大宗門都是核心弟子和長老才能享用的資源。
寧塵雙手接過，深深一揖。
“多謝百夫長厚賜，屬下愧不敢當。”
莫天鷹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士兵，突然道。
“我知道，你們在座的每一位，放在外界都是各大宗門的天才弟子。”
他頓了頓，繼續道。
“把你們聚集在此，確實有些屈才。”
夜風忽然變得凜冽，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士兵們全部沉默下來。
“但這片宇宙。”
莫天鷹的聲音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總要有人守護。”
寧塵握緊了手中的紫玉瓶，感覺胸口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余光瞥見趙武等人也站得筆直，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