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夜牧塵臉色十分平靜。
甚至是透露著一股奇特的穩重。
可謂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陸軒似乎也是察覺到了什么。
他看了看夜牧塵。
問道：“怎么了？”
夜牧塵聞言，輕笑一聲。
他并不是走神。
而是在剛才的那一瞬，他實在是看到太多東西了。
“剛才你出去的那段時間……我看到了很多。”
夜牧塵輕聲說道。
這一刻，仿佛荒帝這等存在于他的面前，都不算是什么。
陸軒問道：“講講？”
夜牧塵緩緩說道：“我看到了……天地間第一縷微風注釋著世界開創之初，生靈行走大地之于紀元初始，又到鮮血鋪滿諸天萬界結束，紀元輪回歸于虛無終寂。
世本無輪回，生靈皆是從無中來，到有中去，能留下的僅有痕跡，這一切皆因天道無情，她所創造的蒼生本身就沒有意義，只能由蒼生賦予自己意義。
但……當天道有情的那一刻，輪回現，蒼生可以另一個面貌重歸世間，既是彌補遺憾，也是新的開始。”
聞言，陸軒詫異片刻。
他似乎也察覺到，夜牧塵仿佛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或者說……
就剛剛短短的風雪夜話。
夜牧塵便如同經歷了萬古歲月。
突然，陸軒從夜牧塵話語的蛛絲馬跡之中，捕捉到了一絲痕跡。
“輪回……是天道創的？”
陸軒問道。
三千大道，具體有沒有三千，還是這三千只是一個虛數，陸軒也不知道，他也沒問過。
生靈若達到一定境界，便可以自創一道，這是陸軒所知道的事情。
正如同萬界劍祖開辟劍道一樣。
他出現后，世間才有了劍，他們劍修才可以用劍來延伸自己的境界。
而輪回一道……
按照陸軒的理解，這應該是一個人所開創的。
若是天道所創，當輪回破碎的那一刻，為何沒有重塑輪回？
夜牧塵輕笑一聲，道：“是，也不是。
這事情，別人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但你一定會知道。”
陸軒問道：“你在那副畫中，看見了我？”
夜牧塵看向陸軒，問道：“哪一個你？”
陸軒道：“很多個我？”
夜牧塵點頭，道：“我所看見的，只有三個。”
三個！
陸軒凝眸。
他原本以為，只是兩個而已。
一個是過去，一個是現在。
雖然陸軒沒有聽到紅裙等人說過明確的話。
但這么久以來，他多少也能抓捕到一些蛛絲馬跡。
可現在……
結果卻是三個。
夜牧塵搖搖頭，繼續說道：“多的，我不敢說，冥冥之中，自有人注視。
我等修者，皆修于昊天境內，既然如此，那便無法悖逆昊天意志。”
陸軒似乎又聽到了什么新鮮的東西。
“昊天境？那是什么境界？”
夜牧塵解釋道：“昊天境不是一個具體的境界，他是我等修者所修行境界的總合名稱，這是由昊天所祝福而又監管的境界。
大部分的修者，一旦修行昊天境，那便永遠不能悖逆昊天意志。
換句話說，你就像是來到一個別人家的客人，你可以享用主人的一切招待，但你若是將主人惹得不高興了，就會被掃地出門。”
聞言，陸軒面色變得凝重。
若如此……
昊天境，那算是一個枷鎖。
也就是說，這諸天修者，都背上了這樣的一個枷鎖。
夜牧塵笑道：“也可以不修昊天境，而修自己的境界，但……難度很高。
若是修行昊天境，你可以得到天地相助，天地認可，但若是不修……你能靠的只有自己，但好處是，你可以隨心所欲與·昊天叫板。在某一個層面上來說，你和昊天是平等的存在。”
陸軒自嘲笑道：“那……昊天現在可以說高我一等了。”
聞言，夜牧塵看向陸軒，道：“并不是，我剛才說的是大部分，而你是例外。”
陸軒詫異。
“若說其他人是主人所請來的客人，那……你就是主人的家人，這么說的話，你能理解嗎？”
陸軒沉默了一會，隨即點點頭：“理解了。”
夜牧塵笑了笑，道：“多的，我就不說了，日后會有更合適的人告訴你。
我所看見的也不多，只有過去而已，看不到將來，。
但……將來的一切，誰也說得準呢。”
二人談話之間，便是來到了方才的戰場。
此時，一座寶座凌駕在長空之上。
荒帝坐在寶座之上，寶相莊嚴。
他抬眸，看向陸軒和夜牧塵。
“看來一天的時間對于你們來說……用不完。”
對于荒帝來說，剛才也不過只是過去了一炷香左右的時間而已。
輪回殿內的事情，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陸軒看向荒帝，道：“我還要取一件東西。”
荒帝問道：“說吧，是秋族，還是秋葉知。
這兩個，你只能帶走一個。這是我們事先約好的。”
他并不害怕陸軒反悔。
陸軒現在還沒有跟他叫板的實力。
就算是那個黑衣少女出現了，荒帝也并不認為陸軒會反悔。
那個黑衣少女的實力很強，這一點他必須承認。
但就算是她，也有能做的事情，和不能做的事情。
總不能……這黑衣少女還能逆天行事吧？
那樣的話，算自己倒霉。
此時，陸軒看向遠處，秋葉知的方向。
夜牧塵見狀，當即抓住陸軒手腕。
“想好！”
荒帝笑了笑，道：“想帶走秋葉知嗎？可以，他確實不同尋常，天賦秉性都要超于常人。
我也喜歡那個小伙子，只是可惜，他的上限，似乎有點低了。”
陸軒沉默片刻，隨即轉頭對荒族說道：“我選擇秋族。”
聞言，荒帝詫異。
他看向陸軒，問道：“你想好了嗎？一旦想好，可不能反悔，這是君子之約。”
陸軒笑道：“我信你是個君子，所以我要選擇秋族。”
荒帝點頭，道：“可以！你隨意！”
陸軒眼神微微發冷。
并不是他想放棄秋葉知。
而是……
現在的秋葉知，最好還是在荒域內。
既然秋葉知對荒帝有用，那么他就不可能會死。
荒帝自然會有延長修者壽元的辦法。
這樣的辦法，陸軒也有。
但是，代價多少都有點高。
至少，需要一定的時間去準備。
現在，選擇并不算拖后腿的秋族，或許是最好的。
秋族現在只是虛弱而已，給一段的時間，便是能恢復全盛時期。
這樣一來，他們對抗荒族，能有更多的優勢。
可若是選擇秋葉知的話……
一切就都不好說了。
陸軒現在很需要秋族。
而正好，荒帝還能夠保住秋葉知的性命。
若是反過來的話……
這筆交易，就不是特別劃算了。
荒帝伸出一只手，隨后微微一捏。
咔嚓！
遠處，一處大陣轟然破碎。
“帶他們走吧，現在，你必須離開這里。”
荒帝看向陸軒，眼神微瞇。
他現在，還不能取陸軒的性命。
還未到天命之時。
而那個黑衣女子，更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荒帝甚至是開始思考。
這個黑衣女子到底是個什么存在。
看起來，絕對不是尋常的人。
甚至……是不是人，他都不能確定。
畢竟這個黑衣女子，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就連荒帝都不敢確定，自己在她面前，一定能討到好處。
陸軒望向秋葉知的方向，眼神鋒利。
“一年！最多一年！我定破荒域，滅荒族，殺荒帝，隨即帶你回去！”
一年的時間，是陸軒給自己定下最大的期限。
這樣一年里，他必須要盡快變強。
而且，不是一般的變強。
至少是，需要能夠擁有和荒帝叫板，甚至是碾壓他的實力，。
只有這樣，才能達成這個目標。
荒帝，他現在殺不了。
除非……動用其他的力量。
但陸軒并不認為，自己以后也殺不了他。
這個時間，會很快！
“走！”
陸軒帶著夜牧塵，朝著破碎大陣的方向掠去。
望著二人背影，荒帝眼神微瞇。
“天道意志……昊天……
我早晚要你知道，你所精心呵護的陸軒，不過只是一個笑話而已。”
他眼中似乎帶著一個決然毅然之色。
“我也一年，這一年的時間里，我們輪回殿內再聚首，屆時，誰主沉浮，誰墜死地，皆可分曉！”
……
大陣前。
此時，秋族上萬的生靈，皆從束縛之中蘇醒過來。
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都虛弱無比。
這大陣，無時無刻的不在吸收著他們的生機，以來打開兩域之間的間隙。
對于一個族群來說，都是一個可怕的消耗。
秋葉知，卻是一個例外。
他在這一方面的力量，甚至是要等同于整個秋族。
此時，他們當中大多數人，都是一臉懵逼。
似乎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唯有秋族家主，一臉悲壯之色。
很快。
陸軒和夜牧塵出現在他們面前。
秋族家主見此，當即道：“拜謝陸閣主！救秋族于水火之中！”
下一刻……
秋族眾生恍然醒悟。
上萬生靈，當即向陸軒拜去。
“拜謝陸閣主！”
陸軒見此，道：“免禮，不必謝我，畢竟秋葉知，他還在荒域。”
秋族家主道：“我秋族，只救了你一條性命，今日救我秋族萬民，已是涌泉相報。
今日過后，我秋族，唯陸閣主馬首是瞻！”
說完，秋族家主再度向陸軒重重一禮。
此時，陸軒沉聲說道：“一年的時間，我會帶他回來，在此時間內，我需要你們的力量。
放心，這一年，神武界，必改天換地。”
秋族家主苦笑一聲，說道：“那荒帝……乃是大帝之身，神武界內，不可能會有第二個人可與他分庭抗禮。
陸閣主有此決心，老夫心領了，秋葉知如何，都是命數在身，希望陸閣主不要意氣用事。”
聞言，陸軒長笑一聲。
他眼中閃爍著鋒芒。
“我話已經說過了。
一年之后，我與荒帝輪回殿內再聚首，屆時，我要以他血，染盡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