櫇嗯除了保暖，還能有什么用處？”九兒有些懵。
顏凌云摸了摸柔軟的披風，目光忽然變得清冷:“還可以包裹敵人的人頭”
九兒愣了一下:“你不怕嗎？”
“我怕啊，怕死在那里，不能帶他們回家！”顏凌云抬頭看向九兒，隨后回過頭，將自己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高高束起。
顏凌云做了很多年的假道士，扮演男人對顏凌云來說，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只是這一次，顏凌云并不打算在眾人面前偽裝男人，她要用最后一個鳳家人的身份，帶鳳諾予他們回去。
戰鼓忽然響起，屋外立刻變得嘈雜，顏凌云看著面前的面具，挎著劍，拿著面具，快步走了出去。
剛走出議事廳，顏凌云就看到了向著自己跑過來的莫涼，微微皺眉：“開始攻城了嗎？”
莫涼搖了一下頭：“還沒有，但是已經發現他們開始集結部隊了。”
顏凌云點頭：“帶我上城墻去看看。”
莫涼心中還是有些猶豫，但是他無意間的一個抬頭，竟然從顏凌云的眼里，看到了當年的那個風長庚，就那么一個瞬間，打消了莫涼所有的顧慮。
莫涼帶著顏凌云爬上城墻，所有士兵都已經準備好了防御的工事，他們把箭插進金湯里，也就是人的糞水，沾染過金湯的箭扎入人的身體，即便只是非常小的一個傷口也會讓人高燒不退，直到失去性命。
顏凌云站在高墻上，她低頭看向遠處的荒原，地面上的雪已經全部都融化了，已經有些嫩綠色的草開始抽芽，天氣已經開始漸漸回春了。
顏凌云經過士兵身邊的時候，發現他們的士氣低迷，顯然已經開始絕望，而顏凌云從別的地方帶來的鳳家軍，不熟悉這里的環境，短時間也很難幫到很實際上的忙。
莫涼注意到顏凌云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連續打了好幾天了，我們只能守不能攻，援兵遲遲不到，所有人都已經對朝廷失去的信心，每一場仗都會有人死去，或者是親人或者是朋友，大家都已經到極限了。”
顏凌云回頭看向莫涼，冷聲說道：“坐在高堂上的那個人是我的表哥，他是從戰場里殺出來的人，你們可以對所有人失去信心，但是你們要相信他，他一定會帶著千軍萬馬，守護這個國家！”
莫涼沒有說話，顏凌云知道，現在的他們，士氣低迷，除非有一場勝仗，不然說什么都沒有用。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恢宏的腳步聲響起，顏凌云抬眼望去，塵土飛揚，匈奴人的兵，已經來到了城下。
顏凌云低頭看著最前面的那個主將，微微皺眉：“那個并不是匈奴的王上啊？”
“那位確實不是，雖然匈奴王御駕親征，但是也不至于每一次攻城他都會到，起碼到現在為止，我都還沒有見過他。”莫涼看著顏凌云，輕聲說道
顏凌云皺眉：“那墻下的那個人是誰？”
“那個是匈奴王后的哥哥，叫那圖庫，兇狠殘暴，吃人肉喝人血，是一個很可怕的人。”莫涼看向顏凌云，微微皺眉，“最主要的是這個人力大無窮，我有好幾個先鋒將，折在他的手上……”
莫涼忽然停下，顏凌云有些奇怪，回頭去看的時候，就發現莫涼紅了眼：“怎么？”
莫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說道：“他們的尸體都沒有拿回來，那圖庫當著所有人的面，割開他們的咽喉，喝掉他們的血。”
“禽獸！”顏凌云右眼跳了跳，挎著劍的手微微捏緊。
莫涼沉默，沒有在說話。
顏凌云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靜靜的看著。
號角忽然響起的時候，所有人都驚了一下，可顏凌云卻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對面的人群中緩緩的走出來一個人，生的粗狂，遠遠的，瞧不清容貌，可是卻看得出來身材高大。
顏凌云聽到他身邊的人用蹩腳的漢語喊：“呦，這是新來的將軍嗎？長得這么小白臉真的能打架嗎？不會還是像原來的那位一樣，只知道躲在城墻里面吧！”
沒有人搭理他，他便不斷的去辱罵，后來，九兒沖了上來。
九兒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了一身戰甲，她現在那里，氣沉丹田：“狗娘養的雜碎，我看你生得五大三粗，滿腦子裝的都是屎吧！腦滿腸肥的一點沒個人樣，我養的豬都比你干凈漂亮……”
九兒就吵架罵人，這件事情上真的是從來都沒有輸過。
顏凌云親眼看著那位那圖庫氣的拔出了刀，嘰嘰哇哇的大喊，顏凌云聽不懂，也不想聽懂。
她站在那里，一直都在看這邊的地勢，以及偷偷的觀察他們的排兵布陣，發現他們擺的是最簡單的進攻陣法，魚鱗陣，這是兵書說上最常見的一種陣法，而這種陣法的弱點就在它的尾部。
“基本的排兵陣法告訴他們了嗎？”顏凌云抬眼看向九兒，輕聲問道。
“放心，雖然不熟練，但是對付對面的那些半吊子，足夠了！”九兒笑，“你陣頭，我陣尾！”
“你在這里待著！”顏凌云摁住九兒，“如果失敗了，需要你來擺陣！”
沒等顏凌云說話，九兒就轉身離開了。
莫涼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大聲問道：“鳳將軍這是去哪里？”
九兒站在那里，看著下面的人頭，冷聲說道:“去進攻！”
“什么！萬萬不可啊！”莫涼說著就要去阻攔，卻被九兒攔住，“要么等死，要么突襲，總要選一個，反正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把！”
莫涼被九兒摁住，他一直以為九兒只是顏凌云身邊的一個婢女，可一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被九兒摁住的時候，完全動彈不得。
莫涼阻攔不得，九兒則翻身上馬，那馬是當初賀洛初千挑萬選的，顏凌云想，若是賀洛初知道她顏凌云會騎著它到嶺北這個窮兇極惡的地方來找死，大概悔的腸子都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