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洛初被趕去睡書房的事,每過一天,成邵東就知道了,成邵東以為賀洛初是為了幫自己說話,才遭了遷怒,分外愧疚。
第二天一早,成邵東就去了茶莊,賀洛初果然在那里,或許是因為休息的不好,賀洛初的臉色有些許的滄桑,這看在成邵東的眼里,便更多了幾分愧疚:“方兄!”
賀洛初聽到成邵東的聲音,便回頭去看:“成兄今日來的可真早!”
成邵東走到賀洛初身邊,伸手攬住賀洛初的肩膀,輕聲說道:“兄弟,委屈你了!”
賀洛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委屈什么?”
成邵東以為賀洛初是不好意思承認,就笑了笑說道:“女人家嘛,難免任性,咱們做男人的總是要多擔待些的,你今日回去的時候,買些她喜歡的釵環(huán)首飾哄一下,也就好了!”
賀洛初馬上就明白了,成邵東說的是他昨天晚上被顏凌云趕出去睡書房的這件事,賀洛初看著成邵東,面上雖然笑著,可心里卻起了殺心,他肅清過府上的人,可他前腳睡了書房,后腳成邵東就知道了,就說明他的府上還有他們安插的人,
賀洛初看著成邵東半晌,然后笑了笑:“不礙事,姝兒并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
成邵東拍了拍賀洛初的肩膀,然后看向面前的茶:“這批茶怎么樣?”
“還可以,品質(zhì)比上一批茶好了很多。”賀洛初點了點,然后看向成邵東,“能在短時間內(nèi)把茶做成這個樣子,還是多虧了你??!”
成邵東笑:“方兄要的東西,我自然得多盡心盡力些!”
你來我往的幾句客套話,說了沒幾句便要去用午膳,這成邵東雖然有自己的酒館,我最喜歡去的還是湖上的游船,美人作樂,美人陪酒,好不自在。
賀洛初倒也都是陪著,只是坐的久了,便會覺得里頭烏煙瘴氣的,獨自走到甲板上透透氣。
平日里,這個時候他們都會在游船里面喝茶吃飯,想有人會到這甲板上來,可今日,賀洛初一走出來,覺得有些不對,往前走了幾步,便聽見哭哭啼啼的聲音,賀洛初可不愿意在這個地方惹上什么麻煩,看了一眼麥冬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可偏偏那哭哭啼啼的女子,已經(jīng)瞧見了他,并且喊了一聲:“可是方公子?”
賀洛初只覺得自己被人算計了,和麥冬大眼對小眼好一會兒,才收起臉上的嫌棄,慢慢的轉(zhuǎn)過頭去:“不知是哪位姑娘?”
女子緩緩上前,賀洛初這才看到,原來站在甲板上哭哭啼啼的女子,竟然是柳家的小姐,柳畔。
“是小女子在這里打擾到公子休息了!”柳畔搖搖晃晃的走過來。
柳畔雖然戴著帷帽,但她那頂帷帽,輕如蟬翼,根本就遮擋不住什么,戴與不戴,倒也沒什么差別,照理說,這個時候賀洛初理該關(guān)心一下她為什么哭泣,可他卻只是站在那里,決口不問她為什么站在這里哭哭啼啼,只是瞧著她,微微帶著笑意。
柳畔可能也沒想到賀洛初竟然一聲不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兩個人就這么僵持在了那里。
最后還是柳畔的婢子云舒開口道:“甲板上風大,方公子怎么從里頭出來啦?”
區(qū)區(qū)一個婢子也敢和主子說話,這種事情,在京城可從來不可能發(fā)生,只不過這是杭州,賀洛初也不會同一個小婢女計較呢:“悶熱了些,就出來透透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賀洛初沒有開口問她為什么哭,很顯然他就是不想知道,也不想問,柳畔覺得有些丟人,想要退縮,但是想起成邵明,還是咬咬牙,往前走了一步:“聽說方夫人,昨日因為成家的事情,與公子你置氣了?”
賀洛初有些不高興:“這杭州城里頭也不知道是哪個耳朵這么靈,就昨日我與夫人吵了個嘴,今兒個,整個杭州城都知道了!”
柳畔沒想到賀洛初會不高興,便趕緊說道:“坊間傳言,總是難免的,因為我的事情讓你們夫婦吵架,實在是對不起你?!?/p>
“這與你有何干系?”賀洛初挑眉,“本就是他成二公子不知好歹,怎么到柳小姐嘴里就成了柳小姐,你的不是了?且不說我們九兒會不會嫁給他成二公子不說,也輪不到柳小姐你來同我說對不住啊!”
這是柳畔在杭州城內(nèi),與男子說話,第一次碰到鐵板,而且是塊又臭又硬的鐵板,要不是多年的教養(yǎng)維持著,柳畔可能早就要開口罵人了。
柳畔是個聰明人,知道賀洛初這話里話外都透露著生疏,顯然是不喜歡她,也不愿意多和她說話,可她既然打定了要進方家的門,便是這塊鐵板再難再硬,她也得狠的心咬下去:“我知道是成家人荒唐,可不是因為我與他有婚約,他也不會說出想要納九兒姑娘為妾的話,總歸還是我的不是?!?/p>
賀洛初的耐心已經(jīng)有點告急,他看著面前這個搖搖晃晃,動不動就做西子捧心樣子的柳畔,委實有些厭煩,可偏偏眼前的人,又是杭州知府的女兒,暫時得罪不起:“不過一件小事罷了,柳小姐,不要放在心上才好?!?/p>
“自從我知道昨日的事情,我便趕緊讓我母親去成家取消婚約,我與他本就未訂婚,都是家中長輩說好的事情,如今他竟然以心有所屬,我自然不會死死抓著他不放!”柳畔說著,便有幾分要哭的樣子,聲音也帶了幾分哽咽。
若是尋常男子看到這一幕,多半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憐憫之心,走上前去,將她抱進懷里安慰,可賀洛初,他當年在京城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唯一有的一個紅顏知己,便是靈溪,而且他只聽曲,從不過夜。
靈溪是個美人兒,雖然不若顏凌云這邊絕色傾城,可也是個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女,便是那樣的女子,她都不曾看上眼,又怎么會把柳畔這么一個動不動就要流眼淚的女子放在心上呢?